清代御厨告老还乡，为何没有一家酒楼敢聘用？老厨一语道破原因

光绪二十三年的初秋，苏州城最大的醉仙楼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却透着几分落寞。掌柜的王福贵从里面走出来，看了老人一眼，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连连摆手："您……您还是请回吧，我们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这已经是老人这个月被拒绝的第七家酒楼了。

老人名叫张怀清，六十二岁，刚从京城御膳房告老还乡。在宫里干了整整四十年，从一个打杂的小厨子做到了御膳房的二品掌勺，伺候过三位皇帝。按理说，这样的履历走到哪里都该是香饽饽，可现实却让他处处碰壁。

张怀清站在醉仙楼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一个月前离开紫禁城的那天，总管太监李公公拉着他的手说："张师傅，您这一走，御膳房少了半边天啊。"可如今回到家乡，却连一份普通的厨子活都找不到。

"张师傅，您别怪我心狠。"王福贵小心翼翼地说，"实在是我们高攀不起。您在宫里做的是龙肝凤髓，用的是山珍海味，到我们这小酒楼，怕是连刀都不愿意拿吧？"

张怀清苦笑着摇摇头："王掌柜，我只是想找份活计糊口，不挑不拣的。"

"不是这个意思。"王福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您是不知道，上个月福满楼请了个从京城回来的厨子，说是在某位王爷府上干过。结果呢？那厨子嫌这嫌那，说食材不够好，说灶台不顺手，三天两头跟掌柜的闹。最后福满楼赔了一大笔银子才把人送走。您说，谁还敢请宫里出来的？"

张怀清听完，心里一沉。他明白了，不是酒楼不需要好厨子，而是怕请来的是个"爷"。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怀清想起了自己刚进宫时的样子。那年他才二十二岁，因为家里穷，托人找关系进了御膳房当学徒。第一天进去，看到那些金碧辉煌的厨具，那些闻所未闻的食材，整个人都傻了。

老师傅刘大勇当时就告诉他："小张啊，记住了，咱们是厨子，不是主子。手艺再好，也得守本分。"这句话，张怀清记了四十年。

在宫里的日子，张怀清从来不敢有半点懈怠。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准备早膳。皇上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都记在心里。有一次，慈禧太后突然想吃家乡的一道小菜，张怀清连夜研究，试了十几次才做出让老佛爷满意的味道。

可这些经历，如今却成了他求职的障碍。

回到家里，妻子李氏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丈夫又是空手而归，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厨房热饭。两人成亲三十八年，聚少离多，如今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却为生计发愁。

"怀清，要不咱们开个小饭馆？"李氏试探着问。

张怀清摇摇头："开饭馆需要本钱，咱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再说了，我这把年纪，折腾不起了。"

就在这时，邻居家的小孙子跑过来，怯生生地说："张爷爷，我娘让我问问，您能不能教我做几道菜？我想去镇上的小饭馆当学徒，可人家说我什么都不会。"

张怀清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心里突然一动。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渴望学一门手艺。

"行，爷爷教你。"张怀清笑着说。

从那天起，张怀清开始在自家院子里教邻居家的孩子做菜。一开始只有一个孩子，后来听说了的人越来越多，陆续有七八个年轻人来拜师学艺。张怀清也不收学费，只要他们肯学，他就认真教。

有一天，一个叫陈阿福的年轻人问他："张师傅，您在宫里做过那么多好菜，怎么教我们的都是些家常菜？"

张怀清放下手中的锅铲，认真地说："阿福啊，你知道什么是好菜吗？不是用了多贵的食材，也不是摆了多漂亮的盘，而是能让吃的人觉得舒服、满足。我在宫里四十年，做过无数山珍海味，可我最怀念的，还是小时候娘做的一碗青菜豆腐汤。"

这番话说得几个年轻人若有所思。

三个月后，陈阿福在镇上找到了一份厨子的活计。临走前，他特意来向张怀清道谢。"张师傅，掌柜的说我做的菜实在，有家的味道，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张怀清听了，心里暖暖的。他突然明白，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不是在宫里学到的那些高超技艺，而是始终记得自己是个厨子，是个为别人做饭的人。

消息传开后，苏州城里几家大酒楼的掌柜的坐不住了。他们发现，最近新招的几个学徒都是张怀清教出来的，手艺扎实，做事踏实，从不摆架子。

这天，醉仙楼的王福贵又找上门来，这次他带着厚礼，态度恭敬："张师傅，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诚心请您来我们酒楼，不用您天天来，一个月来指点几次就行，工钱您随便开。"

张怀清笑着摆摆手："王掌柜，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挺好的，每天教教这些孩子，比在酒楼里轻松多了。"

"那……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当初那么多酒楼都不敢请您？"王福贵忍不住问。

张怀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因为他们怕我端着架子，觉得自己是宫里出来的，看不上民间的活计。可他们不知道，真正在宫里待过的人，最懂得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本分。那些摆架子的，往往是在宫里待不长久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御膳房四十年，见过太多人因为飘了而栽跟头。有个厨子，因为得了皇上一句夸奖，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开始对其他人颐指气使。结果不到半年，就被赶出了宫。我的老师傅刘大勇临终前告诉我，'手艺是本事，但做人是根本。你手艺再好，如果忘了自己是谁，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王福贵听得连连点头，若有所悟。

"还有一个原因，"张怀清接着说，"那些酒楼不敢请我，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顾虑，怕我要求高，怕我难伺候。可他们没想过，一个真正的好厨子，应该是能适应各种环境的。在宫里能做御膳，在民间也能做家常菜。食材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颗用心做菜的心。"

这番话说得王福贵面红耳赤。他想起当初拒绝张怀清时的态度，心里满是愧疚。

"张师傅，您说得对。是我们这些人太势利了，只看到了您的身份，却没看到您的为人。"王福贵诚恳地说。

张怀清摆摆手："这不怪你们。人之常情嘛。不过经过这几个月，我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当初有酒楼请了我，我可能就没机会教这些孩子了。现在想想，能把自己一辈子学到的东西传下去，比在酒楼里做菜更有意义。"

从那以后，张怀清的小院子成了苏州城里有名的"厨艺学堂"。来学艺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想当厨子的年轻人，还有一些酒楼的掌柜和老板，专门来请教如何管理厨房，如何培养好厨子。

张怀清从不藏私，有问必答。他常说："手艺这东西，藏着掖着就死了，只有传出去，才能活下去。"

有一次，一个从外地来的商人听说了张怀清的故事，特意登门拜访。他开门见山地说："张师傅，我想出一大笔钱，请您帮我开一家高档酒楼，专做宫廷菜。您看如何？"

张怀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宫廷菜是给皇上吃的，再说了那些菜式讲究的是规矩和礼仪，普通百姓吃着未必舒服。我现在教的这些家常菜，才是真正能让人吃得开心的菜。"

商人不死心，又劝了几句，张怀清还是摇头。最后商人叹了口气，说："张师傅，您这样的人，现在真是少见了。"

张怀清笑了笑："我只是个厨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张怀清教出来的学徒已经遍布苏州城的大小酒楼。这些年轻人不仅手艺好，更重要的是做事踏实，待人谦和，深受掌柜和客人的喜爱。

有一天，几个学徒一起来看望张怀清，带来了各自酒楼的招牌菜。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聊。

"张师傅，您教我们的不只是做菜，更是做人。"陈阿福感慨地说，"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那些酒楼不敢请您。不是您不够好，而是他们不懂您的好。"

张怀清听了，眼眶有些湿润。他端起酒杯，对着这些年轻人说："你们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路还是要你们自己走。记住了，不管以后走到哪里，做到多高的位置，都别忘了自己是个厨子，是个为别人做饭的人。"

夕阳西下，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张怀清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满是欣慰。他想，这大概就是自己告老还乡最大的收获吧。

那天晚上，李氏问他："怀清，你后悔吗？如果当初有酒楼肯请你，现在咱们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

张怀清摇摇头："不后悔。在宫里四十年，我做的菜再好，也只是给少数人吃。现在我教出来的这些孩子，他们做的菜能让更多人吃到。这样一算，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李氏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温柔。

又过了几年，张怀清的名声越来越大，甚至传到了京城。有一次，一位从京城来的官员专门来拜访他，说是皇上听说了他的事迹，特意让人带来了一块匾额，上书"厨德流芳"四个大字。

张怀清接过匾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厨子，能得到这样的荣誉。

那天晚上，他把匾额挂在院子里，对着它说："师傅，您看到了吗？徒弟没给您丢脸。"

张怀清常对学徒们说："做菜和做人一样，不能只看表面。一道好菜，不在于用了多贵的食材，而在于是否用心。一个好人，不在于有多高的地位，而在于是否守住了本心。"

这些话，也是他用一辈子的经历总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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