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七月

编辑|夏天

1928年河北遵化，一声炸药响把清东陵炸出个大窟窿。

军阀孙殿英带着兵，说是搞军事演习，实际上把慈禧的地宫给掀了。

等烟尘散了，棺材里那颗传说能照亮百步的夜明珠没了就这么从老太后嘴里被硬生生抠出来，开始了它漂洋过海的百年流浪。

这颗珠子可不是普通宝贝，从印度皇帝的王冠到中国太后的棺椁，从军阀的炸药包到美国富豪的保险库，每一步都写着两个字：折腾。

从“沙贾汗之泪”到慈禧棺椁：一颗珠子的三百年流转

要讲这夜明珠的故事，得先倒回17世纪的印度。

那会儿莫卧儿帝国正鼎盛，皇帝沙贾汗就是修泰姬陵那位让人把一颗硕大的宝珠镶嵌在孔雀宝座上，还赐名“沙贾汗之泪”。

这名字起得挺贴切，后来波斯人打过来，把宝座拆了抢走宝珠，这颗珠子就成了战利品，在阿富汗杜兰尼王朝手里辗转了几十年。

那它怎么跑到中国的？这里面还有段外交博弈的猫腻。

1760年，阿富汗国王为了拉拢清朝一起对付沙俄，琢磨着送点硬通货，挑来挑去就把这颗“沙贾汗之泪”当贡品送进了紫禁城。

乾隆一看这珠子晚上会发光，当即收录进《石渠宝笈》，起名“西域宝珠”，跟和阗玉、翡翠摆件一起锁进宁寿宫宝库。

本来这珠子可能就这么在宫里传下去，没想到1860年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库房里的宝贝被抢得七零八落。

慈禧后来整理残库时发现了它这下可算捡到宝了，老太后对这珠子痴迷得不行，临终前特意嘱咐李莲英：“我死了，嘴里得含着它，既能防腐，还显得我气派。”

不过这珠子到底是啥材质？现在专家还在吵。

王春云博士团队2010年发过论文，说按清宫档案记载的787.28克重量和发光特性，应该是块金刚石原石。

但故宫博物院2018年复原时又说，可能是含砷化镓的萤石矿物，清代宫廷档案里写的“消磁养珠”记录，更像是在养护萤石。

本来想查有没有更实锤的证据，后来发现慈禧地宫早就空了，珠子本身又在国外藏着，专家们只能对着文字记载隔空辩论，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从宋美龄的高跟鞋到洛克菲勒的保险库：国宝怎么漂洋过海的？

1928年孙殿英盗墓的时候，可不光拿了夜明珠。

他带了300工兵营，用炸药炸开地宫，还逼着当年修陵的石匠后裔指认入口，连抢七天七夜，据说盗走的宝贝清单现在还躺在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

但最绝的是他事后的操作拿文物当敲门砖，九龙宝剑送给蒋介石，翡翠西瓜送给宋子文，那颗夜明珠呢？通过戴笠转手给了宋美龄。

宋美龄拿到这珠子时，可能也没把它当多金贵的“国宝”。

1943年她访美，在白宫晚宴上穿了双高跟鞋，鞋头就镶着这颗夜明珠。

当时《纽约时报》拍了照片，美国读者炸了锅，说这是“对东方文明的亵渎”。

但更关键的是1944年洛克菲勒财团那会儿正通过对华援助项目捞好处，不知怎么就以“私人捐赠”的名义把珠子弄到手了。

现在看这操作，简直是拿国家文物做交易，你说寒心不寒心？

这珠子到了美国就藏严实了。

1967年《财富》杂志发过篇专题，提了句“编号1793的东方宝珠”，还配了张蓝绿色磷光的照片，文物专家一比对。

跟清宫《珠翠记》里写的“夜间放光，百步内可辨发丝”一模一样。

但洛克菲勒家族从来不肯公开展示，档案里说1971年尼克松访美时，私下给代表团看过一次，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本来想查查这珠子现在值多少钱，后来发现这种级别的文物根本没市场价但2010年有人估过，说按同类宝石行情，最少值8亿人民币。

现在最头疼的是怎么把它要回来。

国际法上就卡脖子：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约》只管1947年以后流失的文物，这珠子1944年就到美国了，根本不沾边。

美国自己的《外国主权豁免法》又规定，不能随便对私人收藏提诉讼。

2021年宋氏后人突然拿出封信，说1954年宋美龄把珠子“馈赠”给了中情局局长杜勒斯，但台大历史系一鉴定，信纸年代对不上，这事儿又成了笔糊涂账。

流失文物追索从来不是简单的“是谁的就该还给谁”。

意大利2019年返还“章公祖师”肉身坐佛，是因为有村民活着能作证，还有被盗时的报案记录；我们这夜明珠呢？

原主（清朝皇室）早没了，被盗过程是军阀干的，现在藏家是私人富豪，证据链全是碎片。

不过敦煌研究院倒是做了件实在事建了个“流失文物数字库”，把夜明珠的史料、照片、研究报告全存进去了，已经收了237件相关资料。

这颗珠子漂了一百年，从东方到西方，从王权象征到资本藏品。

它身上最扎心的，不是值多少钱，而是藏着弱国无文物的道理：当年孙殿英敢炸皇陵，是因为国家乱。

后来珠子能被当礼物送，是因为国力弱；现在追不回来，是因为规则不由我们定。

但话说回来，敦煌数字库、跨国诉讼案例，这些不都是在慢慢攒力量吗？或许有一天，当法律、科技、文化自觉凑到一块儿，这颗“沙贾汗之泪”不，是中国的夜明珠真能回家。

到时候往故宫展柜一放，不用照亮百步，能让咱中国人看清那段“落后就要挨打”的历史，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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