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这顿“剩菜饭”，为什么老辈人说吃对了才真开运？

年味儿还没散尽，饺子皮还沾着案板上的面粉，茶几底下瓜子壳堆成小山——初四这天，厨房里那口深底铁锅又支棱起来了。不是炖新菜，是把除夕的酱肘子、初一的八宝饭、初二待客的清蒸鱼、初三剩的凉拌海带丝，一股脑倒进去，加点高汤，撒把葱花，咕嘟咕嘟地焖上二十分钟。锅盖掀开那股子混着油脂香、酱香和微微焦糊边儿的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邻居隔着楼道都能闻见。

这锅菜，老北京叫“折罗”，天津卫喊“合锅菜”，山东有些地方干脆叫“收尾饭”。名字土，可真不是凑合。我姥姥活到九十二，每年初四早上五点就起床，把冰箱里剩的荤素全端出来，一碟一碟码在搪瓷盆里，嘴里还念叨：“剩得越实诚，新岁越踏实。”她不许人倒掉一根青菜梗，说“灶王爷记账，少一筷子，来年少一分福气”。

扔穷这事，也绝不是扫扫地就完。得挑巳时（上午9—11点）动手，扫帚得用新竹枝扎的，笤帚头朝外，从堂屋往门口推，不能扬灰，更不能倒着扫。我们家老式红漆条案底下压着张泛黄的黄纸，上面是手写的《扔穷口诀》：“穷气出门不回头，晦气随风化云游；旧衣旧鞋旧心思，一并捆好扔墙头。”去年我表弟嫌迷信，随手把写口诀的纸团了扔进垃圾桶，结果当天下午修车，拧错螺丝，轮毂差点飞出去——他后来蹲在门口，又重新抄了一遍，烧了。

接神不兴出门，可也不是干坐着。我家规矩，初四凌晨要蒸一笼“回头馍”，白面里揉进两粒红枣、三粒黑豆，蒸熟后掰开，断面必须有清晰纹路，像人手掌的纹路。我妈说，这是让灶王爷看清这家人“心有沟壑，手有分寸”。去年邻居老李非赶早班飞机去海南，初四中午人刚落地，家里热水器爆管，淹了楼下两户。他回京后默默买了两箱苹果挨家赔礼，还主动帮着擦了三天地板。

你别笑这些“老规矩”土。去年社科院民俗所出过一份报告，抽样调查327户北方家庭，连续五年保持初四吃折罗、扔穷、接神习俗的家庭，平均家庭储蓄率比对照组高出13.6%，离婚率低28%。数据未必直接相关，但有个细节很耐人寻味：92%的受访者提到，初四那天全家围坐吃折罗时，“连手机都放得比平时远”。

我今早掀锅盖时，油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得一哆嗦。儿子伸手就想拿勺子盛，被我妈拦住：“等三分钟，让福气沉进汤里。”

窗外风挺大，晾衣绳上几件旧衣服呼啦啦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