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马尾梳得比直尺还直。一字肩滑到锁骨那儿。黑裙裹着腿像根细筷子。

发梢翘了一小截，是早上赶公交没来得及梳。一字肩的边儿有个小破洞，昨天勾到门把手上了。黑裙刚盖过膝盖，走路的时候蹭小腿。鞋子是白运动鞋，鞋边沾了点泥。

去年穿蓬蓬裙扎双马尾，妈说“这才像我闺女”。今年换黑裙高马尾，妈皱着眉说“裙子太短”。去年的蓬蓬裙是粉的，今年的黑裙是深灰的。去年的双马尾卷卷的，今年的高马尾直直的。

隔壁张姐上周穿一字肩黑裙扎高马尾接孩子，老师瞅了瞅说“穿得是不是太露了”。张姐撇了撇嘴说“我乐意”。楼下卖奶茶的小妹昨天也梳了高马尾穿黑裙，客人笑着说“今天变样了啊”，小妹低头擦杯子没说话。

高马尾是妈眼里的乖。一字肩是自己偷偷喜欢的野。黑裙是商场打折抢的。妈追着说“把肩膀往上拉点”。自己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黑裙没出声，裹着腿蹭得小腿有点痒。

早上挤地铁，高马尾被人碰歪了，她用手扒拉两下，发梢还是翘着。中午吃盒饭，一字肩滑下来露了肩带，她拉了拉，没两秒又滑下去。晚上去酒吧，黑裙被椅子勾了个丝，她低头看了看，抬脚就走。

明天可能把高马尾换成卷发，这样发梢不会翘。后天可能把一字肩换成圆领，省得妈念叨。大后天可能把黑裙换成牛仔裤，走路方便。但今天，她还是穿了高马尾一字肩黑裙。

高马尾还没散。一字肩还没拉上去。黑裙的丝还没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