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一场高规格的民营企业座谈会在北京举行。 坐在比亚迪王传福和小米雷军中间的,是一位此前公众并不太熟悉的面孔,虞仁荣。
他是韦尔股份(后更名为豪威集团)的董事长,更因在2024年凭借价值53亿元的捐款超越雷军,首次登上“中国首善”之位而声名鹊起。 但比“首善”名号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另一个更为人熟知的标签:“中国芯片首富”。

虞仁荣出生在1966年的宁波镇海区钟包村,那地方农村味浓,家里条件一般,他小时候就靠死磕书本杀出重围。1979年考进镇海中学,六年下来,高考拿下当地状元,1985年直奔清华大学无线电系。
那届EE85班,简直是半导体界的梦之队,虞仁荣在里面不算最张扬的,但脑子转得快,专业课总能抓到关键。毕业那年1990,他没急着选热门国企,而是进了浪潮集团当工程师,干了两年,专攻寻呼机信号模块,学了不少底层技术。

当年的同学至今都记得那个关于“快脑子”的传说:前一天晚上,宿舍里打麻将的动静闹了一整宿,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的虞仁荣晃晃悠悠进了数学竞赛考场,转身就拿了个一等奖回来。这种看似玩世不恭背后的极度聪明,让他早早就看透了某种本质——无论是解题还是做生意,都要直击最核心的那个命门。
从1990年毕业进浪潮做寻呼机底层技术,到两年后南下香港从零跑销售,再到1998年在中关村竖起“华清兴昌”的大旗,虞仁荣用了十年时间把电子元器件的流通环节摸得通透。

到了千禧年,他已经是北京分销圈里公认的头牌,手里攥着安森美、松下这些国际大厂的代理权,库房里的货堆积如山,数钱数到手软。按理说,这就是很多生意的终点。每天坐在办公室看着几千万美元的利润进账,何苦再去折腾?
但虞仁荣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分销做得再大,终究是“搬运工”,定价权捏在别人手里,如果哪天品牌方切断供货,看似庞大的商业帝国顷刻间就会崩塌。这种不安全感逼出了2007年韦尔股份的诞生——他不仅要卖,还要自己设计。

这是一步险棋,当时的国产芯片技术孱弱,也没多少人信这套故事,虞仁荣硬是玩出了一套“以商养研”的太极推手:左手继续倒腾代理赚现金流,右手把赚来的钱疯狂填进研发的无底洞。
真正让他封神的一战发生在2017年。彼时韦尔刚登陆A股没多久,市值不过区区80亿,虞仁荣却要把目光瞄向了美国豪威科技——那可是全球排名前三、仅次于索尼和三星的图像传感器巨头,估值高达152亿。

这哪里是并购,简直就是一只蚂蚁想吞了大象。这一口吞下去,要么撑死,要么成神。结果大家都看见了,韦尔借此一役直接杀入全球第一梯队,顺势拿下了华为、小米、大疆这些硬核客户的入场券。等到2021年,虞仁荣敢在研发上一年砸出21个亿,占比超过营收两成,这股狠劲,早就没了当年“二道贩子”的影子。
可生意做得再大,虞仁荣还是碰到了一堵墙。那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人。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三十年,他太清楚中国芯片真正的软肋在哪里。设备可以买,产线可以建,唯独那些能做原始创新、能搞定卡脖子技术的顶级人才,是有钱也买不来的。

行业每年几十万的人才缺口,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吸干了企业的创新力。看着招聘会上那些还要两三年培训才能上手的毕业生,虞仁荣大概回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是1984年的宁波,18岁的虞仁荣挤在镇海街头的人群里,那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力量”。那一年,世界船王包玉刚回乡,为了宁波大学的建立捐出了2000万美元。对于那个年代的穷学生来说,那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更让他震撼的是,原来一个人的财富,可以变成一座延续百年的学府。

四十年后,当初那个仰望车队的少年,如今坐在了车里,回到了同样的路口。面对家乡父老的好奇,他给出的答案不再是船,也不是楼,而是一所真正属于理工科的硬核大学——宁波东方理工。这一次,不是几千万美元,而是政府配套加他个人兜底,总计460亿人民币的超级手笔,其中他一人就认捐了300亿。
这绝不是一次头脑发热的撒钱行为。这所学校的每一块砖,都精准地砌在了中国产业的痛点上。不同于普通大学的综合发展,东方理工甚至有点“偏科”,死磕电子信息、先进制造、计算机——简直就是为中国制造2025量身定制的“特种部队”训练营。

9.6万元一年的高昂学费背后,是对标国际的顶级资源配置:每10个学生就配1个老师,IEEEFellow坐镇,博士生起手就是国际前沿课题。
这所学校的进度条快得惊人,简直带着芯片流片的节奏。2022年,第一批47名博士生已经入校。2025年6月21日,教育部的一纸批复正式让大学落地。紧接着那个秋天,首批仅限浙江省内的70名本科生踏入校门。

那个投档线也是令人咋舌——最低656分,哪怕是新办的民办高校,门槛也直接逼近了老牌985浙江大学。张雪峰都在直播里喊破了嗓子,虽然学费贵,但这里出来的人,那是直接通往产业链顶端的。
在镇海这片两千多亩的土地上,你经常能看到虞仁荣穿着一身旧运动服和球鞋,像个包工头一样在工地上转悠。他不看PPT,他要看进度表,看实验室的仪器是不是到位了。现在的东方理工,绿地和图书馆已经成型,而在那些还没拆掉脚手架的楼里,年轻的研究生们正在导师带领下组装芯片原型,项目甚至直接对接了韦尔股份和华为的实战需求。

这就是虞仁荣算的一笔“大账”。这300亿捐出去,表面上看是把自己的韦尔股份减持、甚至一度让人觉得他是在玩什么资本花样。
但他把基金会的每一笔账目摊开来给你看:除了建楼,大头都变成了挖全球顶尖教授的安家费和科研基金。这甚至超越了曹德旺做福耀大学的逻辑,虞仁荣要做的是从源头上解决“种子”的问题。他要的不是只会拧螺丝的工程师,而是能搞出下一代传感器的科学家。

那个在胡润榜上挂着“首善”名头的中年男人,其实从来没变过。当年在清华通宵打麻将第二天还能拿金牌是因为他懂抓重点。当年举债吞并豪威是因为他敢赌赛道。如今砸下300亿办学,是因为他看透了,在这个技术封锁愈演愈烈的时代,唯一的突围方式,就是自己种树,自己育人。
这所学校或许现在看着还稚嫩,工地上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但就像一颗被深深埋入冻土的种子,虞仁荣愿意给它十年、二十年的时间。

等这些在双语教学和顶级实验室里泡大的孩子走出校门,当他们拿着东方理工的毕业证走进韦尔、走进华为的研发中心时,这300亿的真正价值,才刚刚开始计算。对于这位芯片大佬来说,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昂贵的一笔风险投资,但他笃定,这次回报,将是整个中国半导体的未来。
更新时间: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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