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黄河,那可真是让人心里五味杂陈,它既是滋养万物的母亲河,又是肆意咆哮的猛兽,历史上无数次决口改道,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尤其是1938年那场人为炸堤,更是夺走了五十多万条鲜活的生命。新中国成立之初,摆在案头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要把这条黄龙给治住,1955年夏天,国家下定决心要在三门峡修大坝,这地方河道狭窄,岩石坚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筑坝宝地,谁曾想,这个决定日后竟会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那时候国家一穷二白,物资紧巴巴的,工人们硬是靠着肩挑手扛,把成吨的钢筋水泥运到了河边,咬着牙关干出了一番事业。1961年大坝主体完工,全长八百多米,高一百多米,库容三百多亿立方米,投资更是水涨船高,从原本计划的十三亿飙升到了四十亿,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大坝刚立起来那会儿,下游的河南、山东老百姓那是敲锣打鼓地高兴,拦洪、发电、灌溉、航运,指望它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事实证明,它也没让人失望,下游的洪水少了八成,一年发电六十多亿度,占了当时全国总量的十分之一,给工业发展打了强心针,几千万亩农田喝饱了水,粮食产量蹭蹭往上涨,连山东让人头疼的凌汛问题都给摆平了,大坝一度成了那个时代的骄傲,护住了下游几千万人的身家性命。
“福兮祸所倚”,好景不长,黄河那数不清的泥沙很快就露出了狰狞面目,一年带走十六亿吨沙子,大坝一拦,库区瞬间成了巨大的沉淀池。1960年9月开始蓄水,仅仅一年半时间,淤积量就高达十五亿立方米,潼关段的河床眼瞅着从三百二十三米涨到了三百二十七米多,这下麻烦大了,渭河入黄口被堵死,下游河床被迫抬高,成了悬在头顶的“地上悬河”,洪水一来便倒灌上游。关中平原原本肥沃的土地开始泛起白花花的盐碱,每年新增两三万亩,农民看着心都在滴血,西安周边的生态环境也是每况愈下,水质变差,湿地萎缩,鱼鸟没了活路,当年设计时借用了苏联专家的经验,可咱们黄河这泥沙量,人家哪里见识过,风险没估准,苦果只能自己吞。
西安人提起这大坝,那是恨得牙根痒痒,洪水这把火直接烧到了自家门口。1962年八十万亩田地被淹,2003年夏天更是遭了大罪,渭河一场仅仅五年一遇的小洪水,流量不过三千七百立方米每秒,竟然酿成了五十年不遇的大灾难,西安市区一片汪洋,街道成河,百姓撤离,直接损失八十多亿。这笔账,大家伙儿都算在了大坝头上,认为是它拦沙导致渭河河床抬高,水排不出去只能往上漫,上游河床抬升了四五米,排水不畅,古城屡遭水患,生活被搅得一团糟,难怪陕西人气愤地说早该炸掉它,明明过去灾害多在下游,现在这倒霉事儿全摊上了关中平原,这心里能平衡吗?
其实,早在动工之初,清华大学黄万里教授就曾振聋发聩地警告过,黄河沙子多根本拦不住,建坝迟早会淤积到上游去淹西安,可惜那时候急于发展,这金玉良言没被听进去。眼看泥沙淤积成了烂摊子,国家也没坐视不管,1964年底年底开会定下了“保下游也要护西安”的调子,开始动大手术,左岸加泄沙隧洞,发电管改排沙管,1968年投用后泄流量翻倍,排沙比达到百分之八十,后来觉得还不够,1970年起又打开底孔,陆陆续续搞了二十七个泄洪口。这一通操作下来,泄流量上万立方米每秒,排沙比超过百分之百,库区从淤积转为冲刷,潼关河床降了一点八米,运行方式也改成了“蓄清排浑”,发电效益才算稳住了,加上2002年批了水土保持规划,上游植树修梯田,泥沙入河量确实少了,甚至试着用淤泥造地,生态经济有了点起色。
即便如此,渭河的威胁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西安人心里的疙瘩也没解开,2003年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改建只能缓解,根子上的隐患难除,陕西省这些年损失上千亿,老百姓日子受累,都是实打实的痛。黄河的泥沙是天生的硬骨头,当年技术储备不足,决策难免仓促,三门峡大坝就像一本厚重的教科书,用几十年的经历告诉后人,搞大工程得敬畏自然,多听听不同的声音,别把话说得太满。这份经验教训,后来人得好好咂摸咂摸,别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这或许才是它留给后人最宝贵的财富。
更新时间: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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