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二十四,风软了,雪轻了,巷口的红灯笼一盏盏醒过来,像谁家孩子揉红的眼眶,盼着归人踏破冬霜。
乙巳年的尾声,被一缕灶糖的甜香轻轻托起,小年,是岁月递给春天的一封情书,字字温润,句句生光。
灶台前,母亲的手还在搅着麦芽糖,糖瓜粘,粘住旧岁的喧嚷,也粘住游子梦里千回百转的乡音。
她不说想,却把思念揉进面团,蒸出一屉屉白胖的年糕,像极了小时候,我踮脚偷吃时,她笑着骂的那句:“馋猫,等不到大年!”
如今,我成了那封未寄出的家书,在城市灯火里辗转,在地铁人潮中低语:小年了,该回家了。

窗花在玻璃上绽放,红纸屑落满老木桌,像一场微型的雪。
父亲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写春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墨香混着腊梅的冷香,在屋檐下静静流淌。
他说,字要写得大,福才装得下;门要贴得早,年才赶得着。
小年,是人间烟火的总彩排。
街巷深处,扫帚划过青石板,尘灰腾起,像旧事翻篇的轻叹。
“尘”与“陈”同音,扫尘,便是除陈布新,把一年的疲惫、委屈、不甘,统统扫出门槛,换一身清爽,迎新光。

祭灶的香燃起来了,三炷青烟,袅袅升腾,灶王爷抿一口糖瓜,笑而不语。
孩子问:“真能上天言好事吗?”
老人答:“心诚则灵,人暖则安。”
是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凡人心底那点祈愿——愿父母安康,愿孩子顺遂,愿来年饭桌不冷,灯火常明。
楼道里飘来炖肉的香,谁家提前炸了丸子,噼啪的油声,像在数着倒计时。
晾衣绳上,腊肠一串串红着脸,风一吹,晃晃悠悠,像极了童年时,我挂在门框上的小脚丫。

火车站,人潮涌动,一张张车票,写满归期。
有人背包鼓鼓,装着给父母买的羽绒服;
有人手机屏亮着,反复确认:“爸,我五点到,别来接,冷。”
可他知道,那个倔强的老头,一定会站在出站口,搓着手,哈着白气,望穿风雪。
小年,是时间的驿站,是心的导航。
它不催你成功,不逼你辉煌,只轻轻问一句:
这一年,你累了吗?
若累了,就回来吧,家门没锁,饭还热着。

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小城的夜,被染成橘红。
孩子们提着灯笼跑过,笑声撞碎了冰凌,洒落一地晶莹。
老槐树下,两位老人对坐饮茶,不言不语,却把半生光阴,泡进一杯普洱的浓香里。
我站在阳台上,看远处烟花试探着升空,像春天派来的侦察兵。
小年不是终点,是序章,是春的前夜,是团圆的预演。
它说:旧岁已辞,往事清零,新桃已备,春风在途。

愿你小年纳福,扫尽尘烦,
愿你灶暖灯明,心有所安,
愿你所念之人,皆在身旁,
愿你所失之物,终得补偿,
愿你所行之路,皆是归途。
小年,小念,
念家,念亲,念烟火长明,
念岁月温柔,念来年可期。
年,正踩着糖瓜的甜,
悄悄向我们走来。
更新时间: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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