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背后的原动力：“波西米亚精神”

法西斯主义曾经点燃的“救赎”之火，至今还在人们内心熊熊燃烧。

曾经，启蒙运动孕育的法国大革命让欧洲人头滚滚，为了对抗启蒙运动的“理性至上”，19世纪的欧洲掀起了一场对启蒙运动的反动——浪漫主义运动。也正是这场运动，点燃了法西斯主义的救赎之火。

为什么浪漫主义，这个致力于反抗“理性至上”、提倡“价值多元”的运动，会成为法西斯主义的源头呢？

浪漫主义认为，启蒙运动的“理性至上”枯燥乏味，它扼杀了人的灵魂和情感，把人变成了一部冰冷的机器。所以，浪漫主义运动推崇生命和情感的回归，比如尼采、伯格森式的生命本能。他们推崇直觉、意志和生命力，认为过度的理性会扼杀人的本质，这些主张在法西斯主义的“鲜血与土地”中得到了极致的绽放。

浪漫主义对“生命意志”的推崇，催生了一种全新的精神——“波西米亚式精神”。“波西米亚精神”指那些脱离传统社会规范、致力于追求艺术、生命、自由的放荡不羁的群体。这些人曾被排斥在人群之外，对主流社会充满仇恨，试图通过纯粹的书斋知识对抗主流社会。他们认为，“理性”是一种人格的肌无力，他们需要一种坚强的意志、澎湃的生命活力和强大的集体来对抗软弱。

这就是法西斯主义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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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无疑是一位拥有“波西米亚精神”的人。他是一位失败艺术家、饥寒交迫的流浪汉。20多岁的时候，希特勒在维也纳的多瑙河边流浪，住大通铺，吃猪脚饭，每天挤一顿饱一顿，是一个妥妥的“要饭艺术家”，和现在深圳的“三和大神”差不多。这些苦难的经历孕育了小胡子对社会深深的仇恨。

在小胡子之后，人们慢慢明白，要真正关爱底层，而不是说说！对底层多一分关爱可能就少一个小胡子，毕竟当一个仇视社会的人爬上高位，大家就等着一起下地狱。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别把事做绝！

“波西米亚精神”有一个核心内涵——“极端弥赛亚主义”。他们渴望一个救世主，一个超级英雄来拯救世界。希特勒之所以被尼采的超人哲学吸引，正是这种“极端弥赛亚主义”的渴望。但是，希特勒其实并不是一个知识分子，基本上是二把刀，他并没有真正理解尼采超人哲学的意涵，只是把尼采的超人粗浅地理解成了“弥赛亚”。

从某种意义上说，希特勒的第三帝国，沙俄的第三罗马，都有着强烈的弥赛亚情结。他们普遍对救世主有强烈的期盼，对改造世界有纯粹的执念，认为自己肩负着救赎民族的责任。伯林曾经讽刺说，极端弥赛亚主义是一种极致的乌托邦，不管是他们自称第三帝国、第三罗马，都包含着一种对全人类的终极关怀，有一种永不妥协的极端性。

极端弥赛亚主义催生了领袖崇拜。他们认为，只有超人才能够统御这个黑暗的时代，超人肩负着引领历史发展、推动社会变革的伟大天命。他们深刻而洞察，是人类唯一的救世主，于是他们通过激进的革命救赎世界，这让他们成为极权主义的先驱，欧洲法西斯主义的领袖。

在德国，“极端弥赛亚”和“波西米亚精神”化身为一个“伟大”的元首。这位元首被德国人想象成一位反抗压迫、带领人们走向终极解放的超人。但是，他们的“解放”并不是通过增加个体自由实现的，而是通过创建一个等级森严、纪律严明、意志强烈的“国家共同体”实现的。

他们反抗个人主义，把个体嵌入集体的宏大叙事。他们坚定地认为，个人主义会导致社会分裂、虚无主义和人的意志软弱，而只有共同体、归属感和集体意志才能够拯救一个苦难的民族。

他们反抗现代文明，推崇田园牧歌的幻象。他们认为，启蒙运动带来的科技理性和商业文明是腐朽的，人类应该回归到更原始、更阳刚、更具英雄主义的田园牧歌，比如卢梭对田园的迷恋和法西斯主义对斯巴达式的简朴之吹捧，如出一辙。

他们更批判自由，认为启蒙运动推崇的“自由”是谎言，掩盖了经济上的残酷剥削。人们要走向的是伟大的集体复兴而不是个体自由，所以他们要建立一种全新的“人间天堂”来取代没落的资本主义对人的压迫。

他们用技术缔造了一个反启蒙的的乌托邦，利用了人们对现代性的失落感和对共同体的渴望，引导人们向一个终极的弥赛亚——人类的彻底拯救！不管是小胡子的“纯种雅利安”，还是“纯粹新世界”，都是这种乌托邦的产物。

曾经那个维也纳街头的流浪汉，因为渴望拯救世界而成为“英雄”，因为渴望超人而成为弥赛亚。他的内心孕育着吞噬整个世界的复仇之火和救赎之火，而这把火，至今在无数人内心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