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感 | 撒欢

◆ 枚庸

昨日大寒，气温骤降至零下。

清晨睁开双眼、拉开窗帘，不见满怀期待的场景，顿时有些失落。外面倒是下着雨夹雪，至少留有点念想。岳父在家庭群里，发来彭泽马当家门前的照片，地上已积起了薄薄的白雪，空中还有雪花飘，更让人多了份执念。

当然，南昌的雪到底还是来了。不过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白雪，不是预报和想象中的“鹅毛”纷飞，只有稀疏的颗颗冰粒挥洒，仿佛只是意图表达着，它果真没有食言。

尽管看不到，雪花飞舞的欣喜画面，但到傍晚时分，至少屋檐、车顶、草坪、花丛等部位，也渐渐有了积雪。站在窗前眺望远方，得见有片片洁白的妆点，都成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雪停了，寒冷依然，气温维持在零度以下。出于安全和健康考虑，小学和幼儿园允许不到校，今天呵呵、汐汐都没去上课。上午看到夫人发的朋友圈，两个小家伙跑到楼顶去折冰凌、抓冰碴去了，兴奋不已。

对冰雪的喜爱是孩子们的天性，尤其是生长在南方，本来就难得见到雪，自然会充满好奇、感到新鲜。呵呵、汐汐入冬后不止一次问过我，“爸爸，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何止是孩子，成年人也抑制不住对冰雪的向往。正如前两天说的，雪的洁净、清澈、透明，能让人变得宁静而纯粹。我们也期待一场大雪，一个白衣素裹的世界。

昨晚加班回到家，呵呵端着个杯子跑来，“我装了雪回家，可惜开始化了！”不禁想起几年前的某个雪夜，我带着三岁多的她抱了个雪球回家。她盯着许久后悄声问我，为什么冰变成水，就脏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晶莹的冰、洁白的雪，其实不过是把杂质污浊掩藏了，待到融化，自然回到它本来面目。我们期待冰雪，也不过是找寻短暂的纯真，然后继续在现世生活中挣扎，面对那些令人心碎的委屈与难以言说的不堪。

耳畔忽然回响崔健的歌声，“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 换掉我的志如钢和毅如铁/ 快让我哭快让我笑/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大寒过后即是春，下一个节气就到立春了。不管过往曾经历什么、未来会遇到什么，岁月的脚步从不会停止，特别是三十岁以后的日子，走得越来越快。

再怎样怀念孩童时光，都不可能回去。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那么简单，背负着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责任，只能选择艰难前行，但偶尔有场雪，或许能给予慰藉。

此刻，我真希望像孩子般，到雪地里去撒撒欢。

写于2026年1月21日午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