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资本主义，为何欧洲没有美国的“斩杀线”？切格瓦拉说对了

切·格瓦拉似乎经常被印在T恤上，成为了一个时尚方面的符号。要是真的和他进行交谈，他大概会指着欧洲以及美国说：别看我们都属于资本主义，这里面的差别可是非常大的。为什么欧洲不像美国那样，动不动就亮出所谓的斩杀线？或许格瓦拉那一代人所留下的痕迹，比我们所认为的要深。

格瓦拉存在一个特点，他反对美国，但是也并非完全听从苏联的。他认为依附苏联和依附美国没有什么差别。这种独立的劲头，在一定程度上和欧洲之后想要进行战略自主的想法是类似的。我并非是说格瓦拉直接对欧洲政策产生了影响，而是那种不甘心成为附庸的种子，在特定的历史环境当中，会以不同的方式进行生长。

欧洲在战后进行重建的时候依靠了美国马歇尔计划的帮助。但是这种帮助并非是无偿的，美国借此机会输出自由市场的规则以及公民社会的理念，几乎使欧洲呈现出美国化的态势。但是欧洲并非是一张白纸，它有着自身社会市场经济的基础，还有着二战后对于福利国家的共识，所以无法完全生搬硬套美国那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由此而言欧洲的资本主义从根本上来说就存在着妥协的意味，需要在资本效率和社会稳定之间寻求平衡，这和美国纯粹的冲劲是不一样的。

古巴革命是由格瓦拉等人所推动的。古巴距离美国非常近，如同在老虎的嘴边拔毛一般。这件事情对于拉美地区乃至整个六十年代的世界左翼运动产生了很大的刺激作用。它展现出了一种可能性：革命并不一定需要等待所有条件都成熟，起义本身就能够创造相应的条件。之后这种核心要点的理论在实践过程中遇到了问题，格瓦拉在刚果以及玻利维亚遭遇失败就是很好的证明。但是它所点燃的寻求独立自主、探索不同道路的火花，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撼动了美国在其自身后院的绝对权威，并且也让欧洲一些左翼知识分子看到了不同于美式资本主义的想象空间。

欧洲内部也存在着许多麻烦之事。政治一体化的欧洲与市场一体化的欧洲存在着矛盾，民族国家的欧洲和欧盟所代表的共同体欧洲存在着摩擦，还有普通民众和精英阶层、西欧和东欧之间的各类分裂状况。这些内部矛盾使得欧洲难以像美国那样实现统一对外，大多数时候是意见不一致，行动较为迟缓。当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宣布对欧盟产品加征高额关税的时候，欧盟内部在如何进行反制方面存在着很大的不同意见，由于成员国利益需求各不相同，从而导致反击没有什么力度。这种内部消耗在客观上使得欧洲对外展现强硬姿态的能力变弱，但是也意外地让它缺少了美国那种在全球范围内强硬的霸道劲头。

欧洲对于美国持有一种较为复杂的心态。一方面在安全层面依靠北约，受到美国的庇护。另一方面在文化方面有些看不上美国那种如同暴发户一般的样子，法国知识界长期排斥带有盎格鲁 - 撒克逊标记的事物。这种既依赖又嫌弃的矛盾关系，使得欧洲在跟随时难免表现出三心二意的状态。有学者指出欧洲在人口、能源、经济等方面相对比较脆弱，这决定了它相对美国所具有的附庸地位。但是欧洲又自认为是一种普遍价值体系的继承人，这种矛盾致使它产生焦虑情绪。当美国近年来政策转向孤立主义和保护主义，甚至对欧洲挥舞关税大棒的时候，欧洲的挫败感更为强烈，寻求战略自主的呼声也变得更高了。

那为什么欧洲没有像美国那样的斩杀线？或许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历史的路径依赖使得欧洲形成了更加注重内部平衡和相互妥协的资本主义模式。地缘政治的支离破碎以及内部的多元分化，限制了欧洲集中力量对外进行扩张的冲动。另外还有格瓦拉那一代人所象征的二十世纪革命浪潮对于单一模式的挑战精神，多多少少在欧洲的社会记忆以及政治文化当中留下了印记，这就使得纯粹、不受约束的美式资本主义逻辑很难在这里完全地被复制。格瓦拉最终倒在了玻利维亚的丛林之中，可是他所代表的对不平等秩序的质疑和反抗精神，那种去寻求另类可能性的尝试，如同一块遥远的基石，放置在了当代世界格局的某一个角落。

这么一思考，标题里所说的“因为我们来过”，并不完全是一种矫情的表述。很多曾经为不同的可能性努力过的人们，他们的失败和牺牲，本身就在向后来的人表明：道路不止一条。欧洲的当下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这样复杂的历史回响之中，经历着磕磕绊绊的发展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