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最后的儿子走了：替美国造了一辈子火箭，却帮他爹还了愿

2024年8月，张闾琳在美国去世，享年94岁。他是张学良五个孩子里活得最久的一个，也是唯一替父亲回过东北老家的人。

这个在NASA干了大半辈子的航天工程师，9岁离开中国，连中文都忘得一干二净。可他64岁那年跪在祖父张作霖墓前，硬是用蹩脚的中文喊出一句话。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掉眼泪。

1930年，张闾琳出生在天津，那会儿的张家还是风光无限的东北望族。

可好景不长，没等他长到十岁，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父亲张学良的政治生涯急转直下。

1936年西安事变后，张学良更是被蒋介石一纸命令软禁起来，从此失去了自由。

1940年，赵一荻要去贵州息烽陪伴被软禁的张学良，可儿子张闾琳的去处成了她最大的心病。

带着儿子一起，孩子很可能沦为政治筹码，随时有危险；把儿子送走，这一别能不能再相见，谁也说不准。

思来想去，赵一荻咬着牙做了决定，把年仅10岁的张闾琳送到美国，托付给了张家的旧部伊雅格夫妇。

出发前，赵一荻拉着儿子的手，反复叮嘱：“去读书，好好生活，别忘了姓张。”

这句话成了张闾琳对母亲最早的记忆，可他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整整15年。

为了不暴露张闾琳的身份，伊雅格夫妇给孩子改了个英文名叫“克尔”，还特意搬出了旧金山的华人聚居区，搬到了洛杉矶乡下。

他们立下了铁规矩：不准说一句中文，不准接触华人，就怕被人认出孩子的身世。

就这样，曾经的少帅公子，成了个黄皮肤白人心的“香蕉人”。

他渐渐忘了父母的模样，忘了自己的母语，甚至连“张闾琳”这个名字都很少有人叫。

童年的日子里，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组装无线电，打棒球，和其他美国孩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心底总藏着一丝说不出的空落。

二战结束后，美国的航天工业迎来了爆发式发展，急需大量理工人才。

张闾琳继承了家族的聪明劲，读书格外刻苦，靠着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加州大学，学的就是航天专业。

那会儿美国航天领域对华人有隐形的天花板，可张闾琳凭着实打实的技术，硬是闯出了一条路。

就在张闾琳在美国航天界站稳脚跟的时候，远在台湾深山里的张学良，正过着被软禁的日子。

他不知道儿子还活着，更不知道儿子成了航天专家。

张学良年轻时一心想靠飞机大炮让东北变强，可壮志未酬就失去了自由；而他的儿子，却在异国他乡，帮别的国家造起了火箭。

这种命运的错位，想想都让人唏嘘。

1955年，张学良和赵一荻在高雄的软禁处，认识了即将赴美任职的董显光夫妇。

相处日久，两家人渐渐成了朋友。

在董显光夫妇临行前的送行宴上，赵一荻终于忍不住，向董夫人吐露了自己的心事：她有个儿子叫张闾琳，15年前送到了美国，现在不知道死活，希望他们能帮忙找找。

赵一荻能提供的，只有1940年和伊雅格通信的旧信封，地址是旧金山湾区格林大道309号。

董夫人当即答应下来，她知道，这是一个母亲藏了十几年的牵挂。

可等他们到了美国才发现，格林大道早就没了踪影，那里1952年发生过一场大火，整片居民区都成了废墟，改成了高尔夫球场。

没办法，董显光夫妇只能像私家侦探一样，查黄页、打电话，到处打听伊雅格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最终在洛杉矶找到了已经苍老的伊雅格，也见到了27岁的张闾琳。

当董夫人把张闾琳的照片寄回台湾时，赵一荻拿着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英武的青年，一眼就认出了那双和张学良一模一样的眼睛，当场就哭了。

1956年，张闾琳第一次飞往台湾，去高雄探望父母。

见面的场面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只有尴尬的沉默。

张闾琳满口流利的英语，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眼前两鬓斑白的父母，觉得陌生又亲切；张学良和赵一荻看着这个几乎认不出的儿子，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这次相聚不到两个小时，可张学良反复叮嘱儿子一件事：“有机会，一定要替我回东北老家看看。”

张闾琳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这一记，就是38年。

90年代初，中美科技界交流越来越频繁，张闾琳作为航天专家，收到了中国航天部门的邀请。

办理签证时，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在申请表上写下“探亲兼学术交流”八个字。

对他来说，这次回国，学术是幌子，替父亲寻根才是真正的目的。

1994年5月，64岁的张闾琳带着妻子陈淑贞，第一次踏上了故土。

他先到了北京，参观了航天工业总公司，看到了中国历次发射的卫星、火箭实物和模型，由衷地为祖国航天事业的发展感到高兴。

在北京的事情一结束，张闾琳就迫不及待地直奔沈阳。

到了沈阳，他先去了大帅府，看着重新刷了红漆的漆木大门，还有庭院里依旧斑驳的石狮子，他站在台阶上，久久没有动。

离开大帅府，张闾琳直接去了皇姑屯的大帅陵，那是他祖父张作霖的墓地。

他双手紧扣碑基，额头贴在冰凉的石面上，久久不肯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用练了无数遍的蹩脚中文，一字一顿地嘶吼：“我代表您儿子，来看您了！”

这句话刚说完，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这一跪，是替张学良跪的，替那个被软禁了52年、至死都没能回东北的父亲，还清了对祖父、对故土的亏欠。

离开大帅陵时，张闾琳蹲在墓前，悄悄抓了一把东北的黑土，装在了随身的包里。

他还把大帅府、大帅陵的一草一木都用摄影机拍了下来，带回美国给93岁的张学良看。

张学良捧着录像带，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光。

被囚禁了大半辈子的他，终于通过儿子的镜头，完成了精神上的“回家”。

2024年8月13日凌晨，张闾琳在美国洛杉矶的一家疗养院里，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遗嘱很短，核心只有一句话：“骨灰撒入太平洋，留一瓢东北黑土随行。”

尘归尘，土归故里，就算漂洋过海一辈子，他终究还是把根带回了家乡。

张家三代人，经历了太多波折。

张作霖遇刺身亡，张学良软禁半生，张闾琳异国漂泊。

有人说张闾琳替美国造火箭是种讽刺，可在那个乱世里，他能活着长大，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被迫忘掉了中文，却没忘掉父亲的叮嘱；他在美国待了一辈子，却没忘掉自己的根。

他在张作霖墓前的那一行脚印，那一把黑土，还有那句蹩脚的中文，都在告诉我们：历史可能会断裂，但亲情不会；身份可能会改变，但血脉里的牵挂不会。

有些人，就算走得再远，也永远记得回家的路。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2024年8月18日报道：《张学良将军之子张闾琳逝世，享年94岁》

腾讯新闻（中国侨网）2024年8月19日报道：《张闾琳逝世！系张学良最小的儿子，航天专家》

百度百科"张闾琳"词条（引用新华网、西安新闻网等多家媒体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