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初的北京，一个消息在中南海悄然传开：周恩来总理要去莫斯科。国内等着拍板的急件堆了一桌子，谁来主持这个家？

莫斯科的僵局

1949年12月6日，毛泽东坐上了开往莫斯科的专列。车厢里装满了山东大葱、江西蜜橘、贵州茅台，都是给斯大林祝70大寿的礼物。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目的是那份条约。

旧条约是国民党政府签的，根子还在雅尔塔协定那套玩意儿——苏联在中国东北有驻军权、铁路管理权，旅顺口和大连也在苏联手里攥着。新中国成立了，这账得重新算。

12月16日中午12点，专列停在莫斯科雅罗斯拉夫车站。天寒地冻，欢迎仪式简短得很。当晚10点，毛泽东就进了克里姆林宫。

第一次会谈谈崩了。

斯大林端着茶杯，话说得滴水不漏：条约是按雅尔塔协定来的，美国英国都点过头，改一个字，千岛群岛、南库页岛的事儿就都得重谈。他的意思很明白——形式上保留，实际上修改，别动那张纸。

毛泽东没法硬顶。他只能说，眼下不急着修改，但中国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国民党倒了，旧条约似乎也该失效了。

两个人绕圈子，谁也不肯先松口。

12月21日，斯大林生日宴会上，毛泽东坐在斯大林右手边，脸色冷得像莫斯科的冬天。发言时全场三次起立鼓掌，但话说得再漂亮，条约的事儿一个字没松动。

僵住了。

到了1950年1月2日，毛泽东给北京发电报：周恩来必须来。谈判这种事，得政府首脑出面，光他自己在这儿耗着不是办法。电报里特别交代了一句：由董必武同志代理政务院总理。

64岁的"管家"

董必武接到消息时，正埋头批文件。

1950年的北京，乱得像刚打完仗的工地。政务院每天收到的急件，从财政预算到粮食调配，从土改政策到城市接管，哪件都不能拖。周恩来是这个新政府的总管家，现在总管家要走，谁来顶？

毛泽东没犹豫，直接点了董必武。

这个选择，党内没人反对。

董必武比毛泽东还大7岁，1886年生人，清朝秀才出身。辛亥革命时他扛过枪，后来东渡日本学法律，1921年回国参加了中共一大。论资历，他是真正的元老；论能力，延安时期当过中央党校校长，华北人民政府主席也是他。

更关键的是，这人沉得住气。

1月9日，周恩来坐上了去莫斯科的火车。

单程11天，加上谈判签约，至少得两个月。董必武接手的，是个烫手山芋。

不许饿死一个人

粮食，是最要命的问题。

1949年全国粮食产量只有2254亿斤，比1936年少了21%。打了那么多年仗，地荒了，人也散了。公粮刚开始征收，库存见底，但吃公家饭的人却在猛增——军政公教人员超过700万，张张嘴都得管饭。

更糟的是灾情。华东、华北受灾面积不小，重灾民700多万人。国民党封锁时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沿海城市断了进口粮，老百姓眼巴巴等着政府调粮。

1月6日，内务部发出指示："各级人民政府要对救灾负起高度的责任，不许饿死一个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粮食从哪儿来？

董必武没坐办公室等报告。他组织农业部、卫生部成立视察组，直接冲到一线查灾情。2月27日，中央救灾委员会成立大会开了，董必武当主任。

会上他说得明白："工作做得好，重灾能变轻灾；做不好，轻灾也会变重灾。"

方针定下来了——生产自救、节约渡荒、群众互助、以工代赈，政府的救济粮不能白发，得用在帮灾民恢复生产上。

钱呢？粮呢？

中央机关带头节约。从1949年11月起到1950年2月底，每人每月节约小米二斤，叫"一两米运动"。别小看这一两米，全国机关团体一起动员，积少成多，能救不少命。

3月24日，政务院又下了个狠招：改变粮食加工标准。以前的精米白面，现在统统改成"九二米、八一面"——碾米精度降下来，能多出不少粮食。号召全国人人吃标准米面，把省下的粮食匀给灾区。

董必武盯得死。公粮保管出了问题，追责毫不手软；地方报上来的灾情数据有水分，立马派人核查。

到1950年5月，全国灾情基本稳住了，重灾区也渐渐缓过劲来。

莫斯科传来好消息

董必武没闲着的时候。

救灾是一摊子，政务院日常工作是另一摊子。各地送来的文件，一件接一件，财政、工业、教育、司法，哪个部门都得协调。他还得配合毛泽东在莫斯科的谈判，严守保密纪律——周恩来动身去莫斯科的消息，直到周总理安全抵达才正式发布，就是怕敌对势力搞破坏。

1月20日，周恩来到了莫斯科。谈判终于动起来了。

斯大林的态度松动了。倒不是他突然开窍，而是西方媒体造谣"毛泽东被软禁"，苏联不得不表个态。

再说，新中国站稳了脚跟，美国在亚洲需要对手牵制，苏联也需要中国这个盟友。

1月22日，毛泽东、周恩来和斯大林、莫洛托夫等人坐到了一起。这次谈得顺了。

中方起草条约草案，苏方看了很满意，几乎没改就接受了。旅顺、大连、中长铁路的协定也谈妥了——苏联答应最迟1952年底撤军，铁路产权无偿移交中国。

2月14日，克里姆林宫。

周恩来和苏联外长维辛斯基在条约上签了字。斯大林和毛泽东坐在旁边，见证这一刻。

《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30年有效期。

条约规定：任何一方受到日本或其同盟国侵袭，另一方尽全力给予军事及其他援助；双方遵照平等、互利、互相尊重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的原则，发展经济与文化联系。

旧条约作废了。中国拿回了主权。

2月17日，毛泽东、周恩来启程回国。

3月4日，专列开进北京。董必武把这两个月的工作整理成书面报告，交上去，然后默默退回了原来的岗位。

尾声

董必武代总理的这段经历，因为时间短，常被淹没在其他重大历史事件里。

但那两个月，他确实守住了家。

后来他当过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当过国家副主席、代主席。九一三事件后，他又以代主席身份主持国务。1975年，90岁高龄的董必武写下最后一首诗《九十初度》："九十光阴瞬息过，吾生多难感蹉跎。"

毛泽东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一天没吃东西。

1950年那个寒冷的初春，64岁的董必武用18个小时以上的日均工作量，为新中国守住了根基。

那些深夜亮着的灯光，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调往灾区的粮车，都是老一辈革命家对家国的担当。

这样的故事，不该被遗忘。而这样的担当，又该如何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