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来源《寻找曹诚英》、《才女曹诚英》,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73年1月,安徽绩溪旺川村的一间土坯房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
她叫来身边唯一的亲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交代了两件事:第一,把床底下那个旧皮箱里的所有书信和日记,全部烧掉;第二,把她葬在村口通往上庄的那条路边。
亲人不解:"那条路有什么特别的?"
老妇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字:"那是......他回乡的必经之路......"
她至死都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在海峡对岸病逝了。而她苦苦守望了半个世纪的重逢,终究没能等到。
这个孤独死去的老妇人,就是中国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曹诚英。她的名字,曾经和另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紧紧绑在一起——胡适。

一切的开始,要追溯到1917年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夏天。
那一年,从美国留学归来的胡适意气风发,已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他的文章、他的演讲、他的思想,在中国知识界掀起了滔天巨浪。可就是这样一位提倡自由恋爱的先驱,却不得不履行母亲早年为他定下的一桩包办婚姻。
新娘叫江冬秀,是个裹着小脚、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女人。
胡适穿着西装站在礼堂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土气红棉袄、身材臃肿的新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提倡的那些自由、平等、婚姻自主,在这一刻都成了讽刺。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伴娘队伍中的一个少女,十五岁,眉眼如画,顾盼生辉。她正悄悄打量着新郎官,目光与胡适相遇的瞬间,少女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慌忙低下头去。
这个少女,就是曹诚英。按辈分,她是胡适三嫂的妹妹,胡适叫她一声"表妹"。
婚礼结束后,胡适找了个借口去曹家拜访,特意给曹诚英带了一条绣着梅花的手帕。曹诚英回赠了一双自己绣的布鞋。两人的眼神交汇时,都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
可那颗种子,已经在两个人心里悄悄发芽。
此后几年,胡适和江冬秀去了北京,曹诚英留在家乡。两人只能靠书信往来。曹诚英借口要花种,让胡适从北京寄来;她写了小诗,请胡适点评。一来二去,那份隐秘的情愫在纸墨间暗暗滋长。
1918年,十六岁的曹诚英被父亲做主,嫁给了邻村的富商之子胡冠英。
这又是一桩没有感情的包办婚姻。曹诚英的哥哥曹诚克当时正在美国留学,得知消息后极力反对,但鞭长莫及。
新婚后不久,倔强的曹诚英就离开了夫家,跑到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读书。她无法接受那种困在深宅大院里相夫教子的生活,她想读书,想写诗,想做一个独立的新女性。
可婆婆对她极为不满。你一个媳妇,不在家好好伺候丈夫,整天抛头露面地读什么书?
更要命的是,曹诚英婚后三年,始终没有生育。
1922年,婆婆以此为由,强行给胡冠英纳了一房小妾。曹诚英得知消息后,心如刀绞。她不是舍不得那个男人,而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第二年春天,在哥哥曹诚克的支持下,曹诚英与胡冠英解除了婚约。
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主动提出离婚,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非议,可想而知。曹诚英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她在给胡适的信里写道:"我实在难过极了。"
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个时候开始转动。
1923年夏天,胡适因为身体不好,请了长假到杭州休养。他在西湖南山的烟霞洞租了两间房,准备静心疗养一段时日。
此时的曹诚英恰好也在杭州,正值暑假。得知表哥来了,她自然要去探望。而远在北京的江冬秀并不知道内情,还特意写信嘱咐曹诚英多照顾胡适的饮食起居。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手把丈夫推进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那是胡适一生中最快乐的三个月。
他在日记里详细记录着那些如梦似幻的日子:白天,他们一起观赏桂花、漫步山间、下棋品茶;夜晚,他们并肩坐在月光下,谈诗论文,说不完的话。
胡适写道:"今天游花坞,两岸'竹叶青'盛开,风致佳绝,我竟不曾想到如此小花有如此动人的风致。"
字里行间,分明是一个坠入爱河的男人。
曹诚英呢?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六年。从十五岁婚礼上的惊鸿一瞥,到如今终于能与心上人朝夕相处,她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她给胡适写了一首词:"镇日闭柴扉,不许闲人到,跣足蓬头任自由。"
那段日子,他们就像一对神仙眷侣,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胡适称她为"娟",她叫他"穈哥"。烟霞洞的风、烟霞洞的月、烟霞洞的桂花香,见证了他们最甜蜜的时光。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三个月后,胡适必须回北京了。
更棘手的是,曹诚英发现自己怀孕了。

临别前,两人抱头痛哭。胡适下定决心,要回去跟江冬秀摊牌,他要离婚,他要娶曹诚英。
可他低估了江冬秀的决心和手段。
胡适回到北京后,还没来得及开口,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原来,胡适的好友徐志摩是个大嘴巴,不知怎么就把这段"杭州佳话"给抖搂出去了。
江冬秀得知后,怒火中烧。她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寻死觅活,而是冷冷地等着丈夫回来。
那天,胡适鼓足勇气,对江冬秀说出了"离婚"两个字。
话音刚落,江冬秀的脸色就变了。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一手抱着两岁的小儿子,一手握着一把菜刀。
她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冷冷地说:"你要是敢娶那个狐狸,我现在就先杀了这两个孩子,再杀了我自己!"
胡适惊得面如土色。他是个文人,写得出锦绣文章,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江冬秀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邻居和佣人围观。胡适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眼看事情闹大,他只能连声说:"好好好,不离了不离了,你先把刀放下......"
这一仗,江冬秀赢了。
消息传到杭州,曹诚英几乎崩溃。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可那个信誓旦旦要娶她的男人,却缩了回去。
最终,她不得不独自一人,在痛苦和屈辱中打掉了那个孩子。
这件事,成了曹诚英一生的伤疤。她本来就身体不好,经此一劫,更是落下了病根,此后再也无法生育。
而胡适呢?他的愧疚和补偿方式,是推荐曹诚英去东南大学学农科。他早年在康奈尔大学读的就是农科,后来因为分不清苹果品种才改了专业。如今,他让曹诚英去完成自己未竟的心愿。
曹诚英咬着牙,把满腔的痛苦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她发誓,她要活出个样子来。
1925年,曹诚英从杭州女子师范学校毕业,进入东南大学农科学习。1931年毕业后留校任教。1934年,她自费赴美深造,考取的正是胡适的母校——康奈尔大学农学院。
胡适特意写信给他在美国的旧日女友韦莲司,拜托她照顾曹诚英。信中写道:"她得节俭过日子,还得学英文口语,你能在这两方面给她一些帮助和引导吗?"

他给不了她婚姻,只能给她这些。
1937年,曹诚英学成归国,获得硕士学位,成为中国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这一年,她三十五岁,风华正茂,学识渊博,却依然孑然一身。
也是这一年,抗战全面爆发,胡适被派往美国担任驻美大使。从此,两人天各一方。
战争年代,音书断绝。曹诚英漂泊在重庆、成都等地,贫病交加,形销骨立。她曾给胡适写过长信,却不知道能不能送到。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还记得她吗?
1939年,有人给曹诚英说媒,对方是一位留美归来的知识分子。眼看婚事将成,却不知被谁告密,说曹诚英曾与胡适有过"不清不白"的关系。
那人听闻后,当即退了婚。
曹诚英万念俱灰,决定去峨眉山出家当尼姑。她觉得这辈子是完了,红尘已无可恋,不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哥哥曹诚克得知后,千里迢迢赶来,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了回来。
那年七夕,曹诚英写下一首《鹊桥仙》寄给远在美国的胡适:
"孤啼孤啼,倩君西去,为我殷勤传意。
阔别重洋天样远,音书断绝三年,梦魂无赖苦缠绵。芳踪何处是,羞探问人前。"
她还在等,等那个注定不会回来的人。
抗战胜利后,曹诚英在复旦大学农学院任教。她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教学和科研上,研究马铃薯品种改良,培育出了多个高产品种,为中国农业做出了重要贡献。
学生们都很敬爱这位曹先生。她虽然身体虚弱,常常带病上课,却从不敷衍。有时候讲到一半喘不上气来,就把一句话分成两截说。下课铃一响,她赶紧躺在几条板凳搭成的"床"上休息,还没喘匀气,上课铃又响了。
她是当时复旦唯一坐着讲课的教授。

学生们私下里说,曹先生就像苏联电影《乡村女教师》里的华尔华拉——一个把全部的爱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的女人。
曹诚英终身未嫁,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她把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有学生生病住院,她会拖着病体去探望,送去奶粉和橙子,附上一张纸条:"你在病中定会想念母亲。你有什么要母亲做的事,就让我来给你做吧......"
很多学生读到这句话,都忍不住落泪。
1949年初,胡适从北平南下,途经上海。故人设宴,请曹诚英作陪。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席间,曹诚英苦苦规劝胡适:"不要跟蒋介石走下去。留在大陆吧。"
胡适笑而不语。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临别时,胡适留下一句话:"等我。"
曹诚英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诀。
此后的二十多年,曹诚英再也没有得到胡适的任何消息。她只知道他去了美国,后来又去了台湾,仅此而已。
1958年,曹诚英从复旦退休,调往沈阳农学院。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她与胡适的历史关系,她受到了无尽的批斗和审查,一遍又一遍地交代那段"重大历史问题"。
她的身心,都被摧残得几乎崩溃。
1969年,已经六十七岁的曹诚英终于获准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绩溪旺川村。她住在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在几个远房亲戚的照顾下,度过了人生最后的岁月。
1973年1月18日,曹诚英因肺癌病逝于上海,享年七十一岁。
临终前,她让人把珍藏了一辈子的书信和日记全部焚毁。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她五十年的相思和等待。火焰吞噬着它们,就像吞噬着她一生的秘密。
她还嘱咐,把自己葬在村口通往上庄的那条路边。
上庄,是胡适的故乡。那条路,是从外地回上庄的必经之路。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的穈哥告老还乡,路过这里,也许会在她的坟前停一停,叫她一声"娟"......
可她不知道,胡适早在1962年就已经在台湾病逝了。他的墓碑,立在海峡的那一边。
两个相爱了一辈子的人,到死都没能再见一面。
后来,人们整修曹诚英的墓时,在墓碑上刻下了这样几行字:"曹诚英(1902—1973),乳名丽娟,字佩声。美国康奈尔大学硕士。历任安徽大学、四川大学、复旦大学和沈阳农学院教授。九三学社成员。诗人,我国第一代女农学家。"
短短几行字,概括了她七十一年的人生。却没有一个字提到胡适,没有一个字提到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有人说,胡适晚年在台湾的客厅里,挂着一幅他亲手书写的条幅:"山风吹乱了窗纸上的松痕,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
他常以这句诗书赠好友。
没有人知道,他心头的那个"人影",是否就是曹诚英。
读到这里,也许你会问:这段感情里,谁对谁错?
是江冬秀错了吗?她不过是一个守护自己婚姻的女人。
是胡适错了吗?他被包办婚姻束缚,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却没有勇气承担后果。
是曹诚英错了吗?她爱上了有妇之夫,为他付出了一生,却什么也没得到。
也许,没有谁是绝对的错。在那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封建礼教与自由思想激烈碰撞,太多人成了时代的牺牲品。
只是我常常想,如果曹诚英没有在那场婚礼上遇见胡适,她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她才华横溢,学贯中西,是中国第一位农学女教授。她本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拥有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可她把一生都押在了一个人身上,换来的却是半个世纪的等待和一座孤坟。
这样的爱情,究竟值不值得?
我没有答案。但我知道,那座立在公路旁的墓碑,至今仍在那里,守望着一条再也不会有人走过的归乡路。
你怎么看曹诚英的一生?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更新时间: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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