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书店儿童故事系列第8章

宇宙书店·第八章：星期三的云朵面包

星期五放学的时候，周乐乐拉住林小北的书包带子。

“今天能去那个书店了吗？”

林小北想了想：“我不知道北斗在不在。”

“那就去看看嘛。”周乐乐说，“万一它在呢？”

两个人跑到林小北家楼下，跑上楼，跑到二楼拐角。

墙还是墙。白墙，掉皮，乌龟涂鸦。

周乐乐伸手摸了摸：“就是这儿？”

“嗯。”

“怎么进去？”

林小北也不知道。每次都是北斗带他进去，或者北斗拍三下墙门就出来了。今天北斗不在。

他试着敲了三下墙。

一下，两下，三下。

没反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反应。

周乐乐失望地说：“是不是骗人的？”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声“喵”。

两个人回头一看，北斗蹲在楼梯扶手上，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一个纸袋子，棕色的，上面印着三个字：面包店。

北斗从扶手上跳下来，走到林小北脚边，把纸袋子放下，仰着脑袋看他。

林小北蹲下来，拿起纸袋子。里面装着两个面包，金黄色的，圆鼓鼓的，还冒着热气。闻起来香香的，但不是普通面包的香味，是那种——像云朵一样的香味，轻飘飘的，闻着就想笑。

“这是……”

北斗用爪子拍了拍墙。

一下，两下，三下。

暗红色的门慢慢浮现出来。北斗推开门，钻进去，尾巴勾了勾。

林小北拉着周乐乐跟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周乐乐回头看了一眼，瞪大眼睛：“真的不见了！那扇门真的不见了！”

“别看了，快走。”林小北拉着她往前走。

周乐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哇……这么多书……哇这本书叫《如何喂养一只会说话的猫》……哇那本叫《给月亮写信的十二种方法》……这些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

“我能摸摸吗？”

“可以，但要轻一点。”

周乐乐伸手摸了摸旁边一本书的书脊，忽然叫起来：“它是热的！”

“嗯，有温度的书才是活的。”林小北说，“凉的可能是睡着了，或者没人记得了。”

周乐乐看着那些书，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走到柜台前面，老爷爷正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空盘子。

看见林小北手里的纸袋子，他笑了：“北斗让你们带回来的？”

林小北举起袋子：“这是什么？”

“云朵面包。”老爷爷说，“北斗今天早上出门，就是去买这个的。它排了很长的队。”

林小北低头看北斗。北斗蹲在他脚边，正眯着眼睛舔爪子，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排了很长的队？”周乐乐蹲下来看着北斗，“你一只猫怎么排队？”

北斗看了她一眼，继续舔爪子。

老爷爷笑着说：“它有自己的办法。反正面包买回来了，你们两个一人一个，趁热吃。”

林小北把袋子打开，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周乐乐，自己拿了一个。

面包金黄金黄的，软软的，捏一下会弹回来，像捏一朵云。

他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不是那种“变瘦了”的轻，是真的轻——脚好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往上飘了一点。他低头一看，自己真的飘起来了，离地面大概三厘米，悬在半空中。

“哇！”周乐乐在旁边叫起来，“林小北你飘起来了！”

林小北也看见周乐乐飘起来了。两个人飘在半空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手里的面包还冒着热气。

“这是怎么回事？”周乐乐喊。

“我也不知道！”林小北喊回去。

北斗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看他们，尾巴一甩一甩的，好像在笑。

老爷爷也仰着脑袋看他们，笑眯眯的：“云朵面包，吃了就会飘起来。别担心，一会儿就下去了。”

“一会儿是多久？”林小北问。

“把面包吃完就下去了。”

林小北赶紧咬第二口。

周乐乐也赶紧咬。

两个人飘在半空中，一边飘一边吃，面包越吃越小，人越飘越低。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脚刚好落回地面。

林小北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咽下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乐乐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起笑了。

“太好玩了！”周乐乐喊，“我还要再吃一个！”

“没有了。”老爷爷说，“一人一个，北斗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两个。”

周乐乐蹲下来，看着北斗，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北斗，谢谢你！”

北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小北忽然想起什么：“老爷爷，云朵面包是哪本书里的？”

老爷爷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第三排书架，最上面一层。《星期三的云朵面包》。”

林小北跑过去看。那本书放在最上面，他够不着，踮起脚尖也不行。

北斗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

“北斗，你能帮我拿吗？”

北斗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小北忽然明白了什么，又跑回柜台：“老爷爷，我可以借那本书吗？”

“可以。”老爷爷说，“不过这本书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

“它只能借给两个人一起看。”老爷爷说，“一个人看，书是空的。两个人一起翻开，书才会出现字。”

林小北回头看了看周乐乐。

周乐乐正在书架中间转悠，东摸摸西看看，一脸新奇。

“周乐乐！”他喊，“过来一下！”

周乐乐跑过来：“干嘛？”

“帮我看一本书。”

“什么书？”

两个人走到那个书架前面，林小北指着最上面那层：“就是那本，《星期三的云朵面包》。我一个人够不着，你帮我一起够。”

周乐乐踮起脚尖看了看：“我也够不着啊。”

话音刚落，北斗从旁边走过来，顺着书架爬上去，爬到最上面一层，用脑袋把那本书顶出来。

书掉下来，林小北赶紧接住。

北斗从书架上跳下来，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小北拿着书，看着周乐乐：“我们一起翻开？”

周乐乐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伸出手，一起翻开第一页。

书页上慢慢浮现出字来，一笔一画，像有人在写：

“从前，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一家面包店。面包店的老板是一个老爷爷，他做的面包全世界最好吃。但他最拿手的，不是普通的面包，而是云朵面包——”

林小北和周乐乐一起往下读。

“云朵面包的秘诀，是要在星期三的早晨，去山顶上收集最新鲜的云朵。那些云朵要软软的，白白的，刚从东边飘过来的。把它们装进罐子里，带回店里，和面粉一起揉。揉的时候要轻轻地，不能把云朵揉疼了。然后放进烤箱，烤的时候要唱一首歌，什么歌都行，但要唱得开心。”

周乐乐忍不住说：“唱一首歌？”

书页上继续浮现字：

“对，唱一首歌。因为云朵喜欢听歌，听到好听的歌，它们就会在面包里笑。一笑，面包就蓬起来了，变得软软的，香香的。”

林小北和周乐乐对视一眼，都笑了。

继续往下翻。

“烤好的云朵面包，吃了会飘起来。飘多久，就看你在飘的时候想什么。想开心的事，飘得高；想难过的事，飘得低。最厉害的人，可以一边飘一边想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那样就能飘一整天。”

后面还有几页，画着各种人飘在空中的样子。有的飘在屋顶上，有的飘在树梢上，有的飘在云朵中间，和真正的云朵一起飘。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云朵面包只有星期三才有。因为星期三的云朵，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云朵。”

林小北把书合上，看着周乐乐。

周乐乐眼睛亮亮的：“太好玩了！我们刚才吃的就是这种面包？”

“嗯。”林小北点点头，“北斗买的。”

两个人一起低头看北斗。北斗正趴在地上，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北斗，”周乐乐蹲下来，“你明天还能去买吗？”

北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眯上了。

老爷爷在旁边笑了：“北斗一个月只排一次队。想吃云朵面包，得等下个月了。”

周乐乐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没关系，下个月就下个月。反正我记住了。”

她把那本书拿过来，又翻了翻，忽然说：“林小北，这本书能借吗？”

“你想借？”

“嗯。”周乐乐说，“我想借回去给我奶奶看。”

林小北愣了一下：“你奶奶？”

“对。”周乐乐说，“她明天出院回家，要在家里养病。医生说不能累着，不能生气，要多休息。我想给她看这本书，让她开心开心。”

林小北看着她，忽然觉得周乐乐好像长大了那么一点点。

“老爷爷，这本书可以借吗？”

老爷爷走过来，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周乐乐。

“可以。”他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这本书只能两个人一起看。”老爷爷说，“你和你奶奶一起看的时候，书里的字才会出现。一个人看，是空白的。”

周乐乐点点头：“我记住了。”

她把书抱在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本书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

林小北说：“《星期三的云朵面包》。”

周乐乐低头看了看封面，封面上画着一片云，云里有一个面包，面包里有一个笑脸。

“我回去就给奶奶看。”她说，“她肯定会喜欢的。”

北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周乐乐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周乐乐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北斗，谢谢你今天带我来。”

北斗“喵”了一声。

老爷爷看了看墙上的钟：“不早了，该回去了。你们那边已经六点多了。”

林小北一惊：“六点多？我妈该着急了！”

周乐乐也慌了：“我奶奶今天出院，我说好要去接她的！”

两个人抱着书往外跑，跑到门口，林小北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老爷爷。

“老爷爷，我们还能来吗？”

老爷爷笑了：“随时都可以。记得敲门。”

“怎么敲？”

“让北斗带你们来就行。”老爷爷指了指北斗，“它知道怎么找你们。”

北斗蹲在柜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眯着眼睛看他们。

林小北点点头，拉着周乐乐推开门。

门外面是二楼的楼道，天已经黑了，声控灯亮了一下。

两个人往楼下跑，跑出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

周乐乐抱着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栋楼。

“林小北，你那个书店是真的。”

“我早就告诉你是真的。”

“我一开始不信。”周乐乐说，“现在我信了。”

林小北笑了。

周乐乐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那我走了。”周乐乐说，“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周乐乐抱着书跑远了，跑到小区门口，回头冲他挥挥手。

林小北也挥挥手。

他转身上楼，跑进家门，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

“回来啦？洗手吃饭！”

“好。”

他把书包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窗台上蹲着一只橘猫，胖胖的，眯着眼睛看他。

“北斗，”林小北小声说，“谢谢你今天带周乐乐去。”

北斗“喵”了一声。

林小北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软软的，暖暖的。

“明天见。”

北斗眨了眨眼睛，从窗台上跳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小北关上窗户，跑去洗手，坐到饭桌前。

今晚吃饺子。

他夹起一个，咬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

不是云朵面包，但也很香。

吃完晚饭，他写作业。写到一半，忽然想起周乐乐现在应该在给她奶奶讲那本书吧。

他想象那个画面：周乐乐和奶奶一起坐在床边，一起翻开那本书，书页上慢慢浮现出字来。奶奶笑着，周乐乐也笑着。窗外有月亮，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了。

写作业的速度也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