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明灯
周恩来在曾家岩50号的峥嵘岁月
管恒庆
周公馆的由来
曾家岩50号,位于重庆市渝中区中山四路,是一座两进院三层高的建筑。这里地处闹市,靠近国民政府,会客访友、与各界人士接触都很方便。这里就是周恩来在战时重庆生活了八年多的地方。

1939年2月,邓颖超以周恩来(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的名义,租用了曾家岩50号一、三层和二层东侧的几间房屋,对外称“周公馆”,以此作为中共中央南方局(下设文化委员会、妇女组、军事组、外事组等)的办公地点。
作为全民抗战时期的“红色三岩”(红岩村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驻地、曾家岩50号周公馆、虎头岩《新华日报》总馆),在以周恩来为书记的中共中央南方局领导下,它们肩负着维护国共合作、巩固和壮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唤醒民众和挽救民族危亡的重要历史使命,似迷雾中的明灯屹立于战时首都重庆。

最后而又最艰苦的一段路
重庆真是一个谈判的城市,差不多十年了,我一直为团结谈判而奔走渝延之间……民主事业的进程是多么艰难呀!我虽然五十之年了,但不敢自馁,我们一定要走完这最后而又最艰苦的一段路!
——周恩来
我们来看下面一组数字。
周恩来在重庆驻足时间表:

我们从文中图片《周恩来在重庆驻足时间表》了解到,八年多时间里,周恩来往返重庆、延安共11次,风尘仆仆,任重道远。
曾家岩50号2楼的一间房屋,是周恩来、邓颖超的办公室兼卧室,陈设非常简单,只有办公桌、椅子、床、一台电扇和一盏电灯,室内现在看起来也非常明亮。八年全面抗战岁月中,周恩来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这里,鞠躬尽瘁,日夜操劳。

周恩来刚入住曾家岩50号时,日本侵略者就对重庆实行无差别大轰炸。为躲避日本飞机的轰炸,周公馆一层的地下修建了一个防空洞。洞内狭小黑暗,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个人通过;从防空洞的暗道出去是嘉陵江边的一条小路。许多地下党员经常到周公馆递送情报,或向周恩来请示汇报工作,就是从这条秘密暗道出入的。
周公馆附近,左边是国民党警察室,右边是戴公馆。戴笠是国民党特务头子,他安排了许多特务伪装成修鞋匠、商贩等,监视着周公馆的一举一动。“八年抗战此栖身,‘三打维支’笑语新。戴笠为邻居在右,总看南北过门人。”董必武的这首诗,道出了当时的真实情景。当年这座建筑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凶险异常;再加上日本侵略者六年零十个月的大轰炸,周恩来和许多革命人士就是在这艰难险阻中坚守了八年,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以及新中国的建立作出了重要贡献。

一部陈旧的电话
这是周公馆内的一部锈迹斑斑的电话,它见证了周恩来悲痛万分的那一刻。1941年发生的皖南事变,让周恩来痛心疾首。他在打给何应钦的电话中,谴责何应钦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皖南事变后,中共中央采取了坚决的斗争策略,不仅严厉谴责国民党顽固派的罪恶阴谋,而且正式宣布在江苏盐城泰山庙重建新四军军部。
周恩来领导南方局在重庆同国民党顽固派展开了坚决斗争,从政治上和宣传上进行了猛烈反击。1月17日,周恩来向国民党谈判代表张冲提出质问和抗议,并打电话怒斥何应钦:“你们的行为,使亲者痛,仇者快,你们做了日寇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当《新华日报》关于揭露皖南事变真相的报道和社论被国民党当局扣压后,周恩来立即题写“为江南死国难者志哀”“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题词,刊登在被扣稿件的位置上,对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动行径进行了有力的声讨。

与此同时,周恩来还领导南方局通过召开座谈会、个别谈话、散发传单等方式,向各界人士公布皖南事变真相,揭露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共面目。中国共产党的正义自卫立场,得到了各界人士的支持和同情。各民主党派对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共行为表示不满和愤慨,海外华侨也反对国民党的分裂行为,国际友人亦对国民党的倒行逆施表示强烈不满。
在政治上陷于空前孤立的形势下,国民党当局不得不收敛其反共行径。同年3月14日,蒋介石约请周恩来面谈,答应提前解决国共间的若干问题,包括承认中共及民主党派和陕甘宁地区的合法地位、释放皖南事变中所有被捕的干部战士等十二条。至此,国民党第二次反共高潮被成功打退。

雾都公演
为创建民族革命的艺术而奋斗
——周恩来
“笔战是枪战的前驱,也是枪战的后盾!”这是1940年周恩来给中华职教社王席君的题词。
皖南事变后,为打破重庆的政治高压和沉闷气氛,重庆文化界进步人士利用雾季日本飞机暂停轰炸的间隙,从1941年10月开始,发起组织了连续四年的雾季公演活动,开创了中国现代话剧史的黄金时代,书写了中国抗战文化史上的光辉篇章。雾季公演的主要场地,是国泰大戏院和抗建堂剧场。
到重庆如果没有参观抗建堂,那只能说你看到了重庆一半的人文景观。抗建堂是全球十大戏剧博物馆、全国唯一的抗战戏剧博物馆、全国首个夜间戏剧博物馆。1941年由周恩来倡导修建,取战时全民抗日口号“抗战必胜 建国必成”为名称。它是战时中国话剧的精神堡垒,被誉为中国话剧的圣殿。这里首演了《风雪夜归人》《北京人》等37部经典话剧,留下了许多艺术大师的足迹,更有周恩来七度观剧的佳话。
比打一个败仗还丢脸
1945年8月28日,毛主席在周恩来、王若飞等陪同下,从延安赴重庆与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周恩来负责谈判的具体事项,同时承担毛主席的安全保卫工作。在曾家岩50号二楼会议室,毛主席接见了抗战文化界民主人士。
得知毛主席来重庆,诗人柳亚子非常高兴,他向毛主席索取诗词。毛主席于1945年10月7日托人将《沁园春·雪》和一封信交给柳亚子。柳亚子将毛主席的词与自己的和词一并送交《新华日报》发表;此时毛主席已回到延安,《新华日报》负责人请示周恩来。因时局仍处于国共和谈期间,周恩来考虑对敌斗争的策略性,指示先发表柳亚子的和词,毛主席原词的发表视具体情况待定。柳亚子是著名诗人,他的和词一经发表,读者急切希望看到毛主席的原词。最终,民营报纸《新民报》副刊首次刊发毛泽东原词,并附上柳亚子《沁园春·雪》跋:“毛润之沁园春一阕,余推为千古绝唱,虽东坡、幼安,犹瞠乎其后,更无论南唐小令、南宋慢词矣。”
随后,重庆《大公报》在醒目位置并列推出毛主席原词和柳亚子和词,重庆十余家报刊也纷纷转载。毛主席的《沁园春·雪》顿时轰动山城,进而波及全国,远传海外。
本来,蒋介石邀请毛主席来重庆谈判只是政治作秀,意图掌控话语权。他料定毛主席不可能来重庆,这样便可将国共和谈破裂的责任归咎于中国共产党。哪知道毛主席真的亲赴重庆,已大出蒋介石意料;再加上突然爆出这样一首风华绝代的《沁园春·雪》,立刻将国共两党、两位领袖的较量从战场延伸到了诗坛。蒋介石气急败坏地说:“比打一个大败仗还丢脸!”
如此壮景,在中华几千年的文学史上尚无先例,堪称“一词惊世”。难怪美国作家罗斯·特里尔评价毛泽东:“一个诗人赢得了新中国。”

这里总是亮着一盏灯
重庆的雾,浓郁得化不开,故而有“雾锁山城”之说。
长夜漫漫,雾锁重楼。然而,曾家岩50号窗口的灯光,却夜夜亮着。驱散那沉沉雾障的,是周恩来灯光下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是他谈判桌上那份磐石般的理性,是他紧握各界人士双手时传递的赤诚,是他危急关头指挥若定的钢铁意志。正是这一分一寸坚韧不懈的光热,汇聚起来,熔铸成了那盏穿透时代的明灯。
如今,我站在这宁静的庭院里,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玻璃柜中那些墨迹已干的信札,都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峥嵘岁月。时光似乎在这里凝结了,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清癯的身影,在灯下凝思,在庭中踱步,在门口送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周总理曾四次来到曾家岩50号。他老人家没有忘记这里,人民也不会忘记这里。今日之中国,国力强盛,人民幸福,这盛世繁华,如您所愿!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管恒庆 (网名管管,副高职称,教育工作者,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近年发表散文、诗歌50余万字。著有《随感集》《美迪集》《故乡情缘》等)
更新时间:2026-01-10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559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