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回娘家，这三碗热乎饭里藏着老辈人的“顺”字诀

大年初二的天光刚亮，灶上铁锅就咕嘟咕嘟响起来，葱花在热油里爆香的那股子劲儿，混着面香、肉香、鱼鲜味，一层层往胡同里钻。昨儿初一饺子还剩半盘在碗柜里，今儿一早，我妈已把擀面杖抽出来，在案板上笃笃笃敲了三下——她说，这是“叫醒日子”，面要现擀、水要宽、火要稳，不能断。出嫁的姐姐拎着两盒桃酥、一兜苹果进门时，灶上那碗面正卧着个溏心蛋，细长不断，热汤上浮着几星油花，像没散开的春意。

其实回门这顿饭，哪是光为填肚子？是把一年里最难说出口的牵挂，全揉进面条里擀匀了，再扯成一根根不断；是把对女儿女婿的盼头，全码进盘子里摆正了，鸡要整只、鱼要带鳞、猪手得焖得软烂冒油光。我亲眼见过邻居家二姨，初二专程从广州飞回来，就为赶上午那顿开年饭，飞机落地直奔菜市场买活鸡，说“鸡不跳，吉不灵”。果然，她家今年真中了个小奖，虽然才八百块，可全家人围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说这鸡没白买。

馄饨这事更妙。我们胡同口王奶奶，初二凌晨四点就蹲在小煤炉前包元宝，馅儿是荠菜加一点点腊肉丁，她说“要咬出青气来，才叫真发财”。我小时候偷吃过一个没下锅的生馄饨，皮薄得透光，咬一口，鲜汁儿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不骂，只用围裙角擦擦我的脸：“吃吧，吃了就往家里招财。”后来我查过，老黄历上写初二“宜纳财、宜迎婿、忌动土”，连老祖宗都晓得，这天得用吃的把好运气一勺一勺盛进碗里。

面要长，鱼要剩，鸡要整，猪手要黏糊，馄饨要鼓胀——不是馋嘴，是怕日子磕着碰着。我妈总念叨：“菜比话软，饭比理厚。”你细品，哪样不是图个“顺”？面条顺溜、鱼剩有余、猪手“就手”、馄饨“元宝落袋”，连汤带水，都是把生硬的年关，煨成温软的一团气。

今儿早上我煮面，水开了三次才下，怕它断。面捞进碗，卧了蛋，撒了葱花，端给妈时，她夹起一筷吹了吹，说：“别光顾着顺，也得嚼嚼劲儿。”我低头扒拉一口，果然筋道。

（灶台边那碗面还在冒着热气，窗上水汽蒙蒙，映着半张模糊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