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腾孩子们｜汪德文

别折腾孩子们

作者 汪德文

网友的儿子揣着97分语文卷子进门，小脸蛋耷拉得能挂油壶，往他面前一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憋出一句让我们这些大人们都当场石化的话：“爸，‘中’的反义词到底是啥？就这一题，我空着，被扣了3分。”

哈哈，我活了大半辈子，自谓也算读过不少书、走过不少路，听过不少人间道理，见过世道荒唐可笑，可被一个二年级小孩子这么一问一纠结，我愣是卡壳了。

大脑飞速检索：多对少、长对短、高对低、黑对白、真对假、善对恶……轮到一个“中”字，我当场傻眼了：偏？外？边？里？还是……不中？

我翻遍家里教辅、搜遍手机词条，答案五花八门，能凑一桌麻将。有人说偏，有人说外，有人说边，有人说倚，有人说不偏不倚才叫中，所以反义词是偏、是斜、是歪、是倚。说得文绉绉，玄之又玄，把一个简单汉字，硬生生玩成玄学公案。

我就想拍案一问：出题的老师、编卷子的专家、定标准的大师，你们自己先统一口径行不行？

一个连成年人都要吵半天的题，拿去考刚认几百个字的二年级娃娃，这叫考知识？这叫考脑筋急转弯？这叫故意找茬、没事找事、人为制造焦虑、纯纯折腾人！

课本上明明白白：大对小，多对少，长对短，快对慢，都是看得见、摸得着、一想就懂的对应。现在倒好，出题不钻牛角尖不算水平，不把孩子考懵不算本事，不把家长逼疯不罢休。好好的基础教育，被一群半瓶子醋晃荡的“聪明人”，搞得乌烟瘴气、怪象丛生。

我反倒觉得，这个儿子这3分，扣得太值了！

不懂就是不懂，不胡编、不瞎蒙、不胡乱凑字、不为了几分丢诚实。这份坦荡，比那抠抠搜搜的3分金贵百倍。比起那些为了分数死记硬背、不懂装懂、机械迎合标准答案的孩子，我儿这一空，空得干净，空得坦荡，空得有骨气！

这事一放上网，直接炸锅。各路神仙一开口，笑得人拍桌子跺脚、哭笑不得，越品越讽刺，越想越荒唐。

有人一本正经抖机灵：“‘中’的反义词，那必须是——东南西北！”为啥？因为出题老师是个资深麻将迷，天天红中发财白板，四方围城。学生答不出来，不是语文不行，是输在了不会打麻将！老师这是提前布局，从娃娃抓起，普及国粹，从小认全“中对东西南北”，长大直接上桌，一步到位！

一句话，把严肃的考场，干成了棋牌室。你说可笑不可笑？荒诞不荒诞？

还有河南老乡一句话绝杀，大道至简，直戳灵魂：“扯那些文绉绉的干啥？‘中’的反义词，不就是不中吗？！”一句大白话，胜过十本教辅。中，就是行；不中，就是不行。天地对仗，阴阳契合，人间真理，一口道破。专家教授看了沉默，语言学家看了服气，出题老师看了想撕卷子。

更有明白人冷静剖析：“中这个字，本来就是中间、中和、中庸、居中、不偏不倚。不上不下、不左不右、不前不后、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不卑不亢，它本身就是个中间态，是个平衡词，是个调和字，天生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反义词！

非要强行给它配对，那就是强按牛头喝水、硬扭瓜藤结果，纯属没事找事，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重庆朋友更干脆，甩来一句方言，杀伤力拉满：“啥子反义词？简单得很！要求不得！”

笑归笑，闹归闹，最狠、最绝、最黑色幽默、最一针见血、最让人笑完沉默的答案，还得是这一句：“中”的反义词，是“美”。为啥？因为放眼天下，“中”的唯一主要对手，就是“美”。一中一美，一东一西，一守一攻，一静一动。一个“中”字，是家国，是立场，是底气；

一个“美”字，是对手，是较量，是参照。

这答案听着离谱，细品却字字扎心、句句戳骨，把国际格局、世道人心、人间现实，一锅烩了。

荒唐里藏着清醒，玩笑里藏着真章，讽刺得淋漓尽致，幽默得入骨三分。

也有老学究拽着文辞，摇头晃脑：“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中自然对外，海内对海外。”

道理是工整，可你拿去考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连“海内”是什么都懵，怎么理解“中对外”？不是孩子笨，是题出得脱离常识、脱离年龄、脱离实际。

还有人引经据典：不偏之谓中，不倚之谓正。所以“中”的反义词，是偏，是倚。这话放哲学书里没问题，放二年级试卷上，就是强人所难、故意刁难。

一道3分的小题，炸出了教育的怪相，炸出了专家的虚妄，炸出了家长的无奈，炸出了人间的哭笑不得。

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笑。

现在有些教育，真是走火入魔了。

不教孩子真诚、善良、思考、热爱、好奇，专教孩子抠字眼、钻牛角、玩套路、背标准答案、应付莫名其妙的考题。

把简单的搞复杂，把明白的搞糊涂，把轻松的搞压抑，把孩子的灵气磨没，把家长的耐心耗干，把本该点亮心灵的教育，变成了制造焦虑、折腾全家、自我感动的烂把戏。

教育的根本是什么？是启发，不是挖坑；是点亮，不是刁难；是引路，不是设卡；是让人越学越明白，不是越考越糊涂。

可现在呢？简单的题不出，非要出怪题；常识的不考，非要考偏门；孩子能懂的不考，非要考大人都懵的。好像不把孩子考哭，不把家长考崩溃，就显不出自己的“水平”。这哪里是教育？这是为考而考、为难而难、为秀而秀。

“中”有没有反义词？偏、外、边、不中、东南西北、美、倚、斜……答案能列出一长串，可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一口咬定、心服口服。连标准答案都模棱两可，却要孩子必须写出“唯一正确答案”，这不是荒唐，什么是荒唐？这不是霸道，什么是霸道？这不是不讲理，什么是不讲理？

网友说他看着儿子的纠结很尴尬，我们看到这孩子空着那题，觉得他很了不起，从小看大，后生可畏——他守住了本心，守住了诚实，守住了读书人最可贵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比起那些为了几分胡编乱造、死记硬背、不懂装懂的孩子，这一空，空得清醒，空得干净，空得有风骨。

真正该脸红的是谁？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出题、脱离实际、脱离儿童、脱离常识的人；是那些把教育当秀场、把考试当工具、把孩子当道具的人；

是那些把简单道理复杂化、把基础教学玄学化的人。

别再折腾孩子了。别再用那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刁钻古怪的题，消耗他们对学习的热爱、对世界的好奇。少一点故作高深，多一点通俗易懂；少一点套路刁难，多一点真诚实在；少一点形式主义，多一点育人本心。让孩子轻轻松松读书，明明白白识字，快快乐乐成长，比什么满分、什么排名、什么刁钻考题，都强一万倍。

最后，我再替天下所有被考懵的孩子，问出题大师一句：“您老人家现在能拍着胸脯，一口咬定——‘中’的反义词，到底是啥？”您要是自己都犹豫、都纠结、都拿不准，那就——放过孩子们吧！

作者简介：汪德文/62年春虎/湖北襄阳那边人/原第二炮兵大校/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战地洗礼过/98八百里皖江抗洪抢险驻守过/参加过5.12汶川大地震抗震救灾并在北川战斗三个多月/担任过报社记者编辑主编及副社长/当过大单位政治工作研究室主任/担任过某基地政治部副主任及某局党委书记政委等/公开发表过散文、杂文、随笔、时评、言论、论文及新闻稿件若干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