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很多人喜欢一人一车自驾游？

你拧开油箱盖，汽油味混着晨风扑面而来；挂上D档，轻踩油门，车身微微一颤，像一匹被松开缰绳的马——这哪是开车？分明是把整条路，攥进自己掌心。导航软件里那个机械女声说“前方五百米请右转”，你偏把方向盘向左一打，拐进一条没名字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惊起几只白鹭，翅膀扇动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清亮。

自由不是无边无际的旷野，是方向盘在手里的踏实感。高铁快，可它只停靠站台；飞机高，可它只俯瞰云层。唯有自驾，能让你在内蒙古草原深处突然刹住，只为拍下一只野兔竖起的耳朵；能在川西垭口停车半小时，看云海翻涌如煮沸的牛奶；能在皖南古村巷口熄火，听阿婆用方言喊孙子回家吃饭。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若路是别人替你选的，风景是导游喇叭里念的，那万里，不过是一张单程票的距离。

孤独不是寂寞，是灵魂舒展的空间。后座空着，副驾空着，连车载音响都静音。你开着车，思绪却像脱缰野马：想起老板昨夜发来的“紧急修改”邮件，想起孩子画里歪斜的全家福，想起母亲藏在药盒底下的体检报告……这些事平日压在胸口，此刻全被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树影、山影、云影，一并卷走。有人问：不闷？闷什么？收音机里正放着《渔舟唱晚》，二胡声呜咽，你跟着哼跑调的两句，荒腔走板，却笑出声来——这笑声撞在车窗上，又弹回心里，震得五脏六腑都松快。

省钱？省不了多少。油费过路费住宿费，加起来未必比跟团便宜。可省下的东西，千金难买：省下强颜欢笑的寒暄，省下赶时间的焦灼，省下“到此一游”的潦草。甘肃一位货车司机老李，跑长途二十年，去年退休，买了辆二手越野，独自开进塔克拉玛干。他在沙漠腹地扎营三天，白天追沙蜥，晚上数星星，手机信号格永远是零。问他图啥？他指着天幕上银河：“你看这光，免费，管够，还新鲜。”

最妙是那些不期而遇的暖意。你在青海湖边爆胎，藏族小伙骑摩托赶来，蹲在地上三分钟换好备胎，摆摆手钻进风里；你在滇西雨夜迷路，小客栈老板娘端来姜汤，硬塞给你一包自家晒的菌子：“带回去炒肉，香！”你递钱，她摇头：“路过的都是缘分，缘分不要钱。”这些故事没有发票，不进账本，却沉甸甸压在心上，比任何购物小票都真实。

一人一车自驾游，不是逃离生活，是把生活重新装进后备箱。你带上换洗衣物，也带上未拆封的勇气；带上充电宝，也带上没写完的诗；带上地图，更带上随时迷路的坦然。

车轮滚滚向前，路在脚下延伸。你忽然明白：所谓远方，不在导航终点，而在你松开刹车、踩下油门那一瞬——心若自在，处处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