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八雪叩窗,年味在街巷新酿。
左邻淘米,右舍熬糖,
红枣在陶瓮里翻涌成朱砂浪。
有人将八宝晨光,文火煨作团圆信仰,
而我行囊里只余车票三两,
票根上的故乡,墨迹已凉。
总说异乡车站的霜,最懂漂泊的重量,
蒸汽模糊了检票窗,恰似往事泛黄。
指间滑落的,是母亲寄来的黄豆与赤豆,
这些故乡土壤里长出的星子,
此刻在铝锅中,碎成不圆的月亮。

我也曾学旁人供桌明亮,
将五谷排列成归期模样。
直至发现供佛的暖香,
竟暖不透出租屋那面灰墙。
腊八咒语般循环的吉祥话里,
独我那句“安康”,
卡在未接来电的忙音中央。
终于学会用便利店塑料碗,
承接这节日的慈悲施赏。
看糯米与桂圆在微波炉里,
模仿着家的沸腾与欢响。
当人群举筷如舟,渡向笑语中央,
我退至橱窗倒影的孤岛,
忽然听懂,每粒倔强的花生,
都在滚烫中学会了不声张。

浮生如寄啊,腊月是座年关的桥,
北风在桥头清点行囊。
有人为香火添新账,
有人为岁末裁衣裳,
而我拆开营养剂冲调的晨昏,
恍然触到故乡灶膛,那捧未冷的热望。
岁末的雪落得这样堂皇,
恰似尘世撒向游子的,
一场温柔却沉默的粮。
更新时间: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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