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围炉话《太平年》：读懂五代乱世，才知此刻灯火有多贵重

除夕的烟火刚在窗外炸响，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电视里播着春晚，手边是刚出锅的饺子。间隙刷了刷手机，看到有人在《太平年》的评论区里说：“以前总觉得‘太平’是个虚词，今年读懂了五代史，才明白这两个字，是中国人用两百多年血泪换来的顶配福气。”

这话一下戳中了我。

往年除夕，我们聊的是红包、是春晚梗、是来年的计划。今年不一样，一部《太平年》，把我们的话题拽回了那段离我们很远，却又刻在民族骨子里的乱世——五代十国。

我们这代人，打小就听着盛唐的故事长大。课本里写着长安的繁华，诗词里藏着“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洒脱，连博物馆里的唐三彩，都透着一股子盛世的张扬。可我们很少去想，那样璀璨的大唐，是怎么碎的？

答案，藏在公元755年那个秋天。安史之乱的战鼓擂响，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了霓裳羽衣曲，也敲断了大唐的脊梁。从那以后，中央管不住地方，藩镇成了土皇帝，宦官把持着废立大权，朝堂上的党争没完没了。曾经维系天下的秩序，就像摔在地上的瓷瓶，碎成了一地渣。

而长安，这座当时世界上最耀眼的都城，成了最大的牺牲品。

安史之乱后，长安被攻破了六次。每一次破城，都是火光冲天，都是百姓流离。真正给它画上句号的，是朱温。这个名字，说出来都让人觉得牙酸。

为了把皇帝迁到洛阳，他下了道狠命令：拆了长安。宫殿、官署、民宅，全被拆得干干净净，巨大的木料顺着渭水漂往下游，漂走的，还有这座城几百年的繁华。

今天我们去西安，摸着明洪武年间修的城墙，总以为这就是唐长安。可你知道吗？明西安城墙周长不到14公里，而唐长安的城墙，足足有36公里。那座真正的长安，早就埋在了五代的尘土里，只剩史书里的只言片语，还在诉说它曾经的模样。

西安明城墙

一座城的覆灭，从来不是孤立的。它是一个时代崩塌的信号——规矩没了，人性就没了底线。

朱温这个人，把“恶”字演到了极致。他先跟着黄巢造反，眼看起义军不行了，立马转头投降唐朝，唐僖宗还乐呵呵地赐他名“全忠”，盼着他保家卫国。可这位“朱全忠”，忠的从来只有自己的野心。

他杀宦官，一杀就是七百多；他杀皇帝，唐昭宗被他乱刀砍死在皇宫，事后还装模作样哭一场，再把动手的人杀了顶罪；他杀皇子，唐昭宗的九个儿子，被他灌醉后勒死，尸体扔进了九曲池；他杀大臣，白马驿边，三十多位清流名士被他处死，尸体抛进黄河，他还冷笑着说：“让这些清流，永远做浊流。”

枭雄朱温

更荒唐的是，他晚年居然逼着儿媳入宫侍寝，而他的儿子们，为了争皇位，竟然主动把妻子送进宫。人伦道德，在他这里，连一张纸都不如。

最终，朱温死在了亲儿子的刀下，算是恶有恶报。可他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却让中原大地陷进了近百年的黑暗。

五代十国到底有多乱？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换，五十三年里，换了五个朝代、十四个皇帝。今天你是将军，明天就敢称帝；今天百姓还在种地，明天就可能被乱军冲散。在那个年代，“活着”，是比“过得好”更奢侈的愿望。

也就是在这样的黑暗里，才更能看见光。

看《太平年》的时候，我最动容的不是权谋厮杀，而是郭威、柴荣、赵匡胤这些人。他们不是天生的圣人，都是从乱世里爬出来的，见过最惨的人间，所以才拼了命想给天下人撑一把伞。

郭威的命，苦到了骨子里。三岁丧父，逃亡路上母亲也走了，他成了孤儿，靠姨母拉扯长大。好不容易在军中站稳脚跟，却被后汉隐帝猜忌，全家38口人，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逃过，被满门抄斩。

换做别人，或许会变成报复社会的恶魔。可郭威当了皇帝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减税、安民、节俭。他睡的床，没有龙床的奢华，只有粗布被褥；他下的令，全是为了让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他说，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

可惜天不假年，51岁的郭威，带着遗憾走了。他把皇位，传给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郭荣。

这一传，差点改写了中国历史。

郭荣是五代第一明君，也是最让人意难平的皇帝。刚继位，北汉就联合契丹打过来，满朝文武都劝他求和，他却拍案而起：“御驾亲征！”

高平之战，己方将领临阵脱逃，他亲自提着刀冲在前面，硬是带着士兵打赢了这场硬仗。也就是这一战，打出了中原军队的骨气。

后来，他整顿军队、修水利、均田赋，还立志收回被石敬瑭卖掉的幽云十六州。北伐的时候，他42天连收三关三州十七县，眼看就要打到幽州，却突然病倒了。

郭荣曾说，要“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可上天，只给了他五年零五个月。38岁，柴荣带着未竟的梦想，永远离开了。

郭荣走后，赵匡胤接过了这副担子。

很多人说赵匡胤“欺负孤儿寡母”，说宋朝重文轻武，对外软弱。可放在当时的背景下，他接手的是一个打了上百年的烂摊子——人人都敢造反，个个都想当皇帝。他杯酒释兵权，不是胆小，是怕了，怕百姓再回到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赵匡胤用制度约束武将，用文治重建秩序，终于，让走马灯似的改朝换代停了下来。百姓们，终于能安心种地、过日子，不用再担心一觉醒来，战火就烧到了家门口。

从安史之乱到北宋统一，两百多年。中国人用十代人的苦难，换来了一句刻进骨子里的话：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

今晚是除夕，窗外烟火璀璨，屋里笑语盈盈。孩子在追着长辈要红包，老人在念叨着来年的好收成，夫妻们在商量着明天走亲戚的路线。这样的画面，平淡，却珍贵到极致。

五代乱世过去一千年后，我们也曾经历过山河破碎、内忧外患。从1840年到新中国成立，那几代中国人，和郭威、柴荣一样，见过最深的黑暗，所以拼了命，为我们迎来了光明。

此刻，吃着手里的饺子，看着身边的家人，再想想五代时那些连一顿饱饭、一次团圆都求而不得的人，心里突然就释然了。

什么是太平？

不是万国来朝的盛景，不是开疆拓土的豪情。

是除夕的饺子能热乎上桌，是家人的笑容能真切温暖，是夜里的灯火能长明不灭，是我们不用担惊受怕，能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

这个除夕，读懂了五代的乱，才更懂此刻的暖。

愿这人间，岁岁常安宁，年年皆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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