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年味

刘文娟

　　临近新年，大街小巷的空气里，油糕的甜香、面食的麦香、牛羊肉的鲜香与猪肉的脂香交织，如动人乐章，让回乡的游子心驰神往。年味，也随烟火气愈发浓厚。
　　小时候，队里有羊圈，村民可寄养。爷爷每年养羊，腊八节前宰杀。羊肉饺子、包子、泡馍、羊杂碎，肉香在窑洞与院落里弥散，成了冬日里的温暖慰藉。我和妹妹负责剥葱、捣蒜、摘菜，年就在美食的制作中步步走近。爷爷做羊肉馅，先将肉切丁剁碎，胡萝卜擦丝切碎，加入葱姜末、盐、花椒面，再淋上熟油，顺时针搅拌，红白相间的馅料便拌好了。
　　妈妈早早和面饧着。包饺子时，我和妹妹学着妈妈的样子擀面皮，放馅，双手拇指与十指捏合，一个形似元宝的饺子就成了。不一会儿，两篦子饺子便包好了。灶火烧旺，水开下饺，锅盖一揭，热气腾腾的水汽直窜窑顶。妈妈将饺子下入锅中，沸水间，饺子如白色小鱼般翻滚嬉戏。待锅开两滚，鱼肚朝上，便可出锅了。我们兄妹围在灶间，急不可待，妈妈却先给灶前放几个，敬灶王爷，又让我端一碗送给邻居六奶奶。
　　妈妈把猪肉切块洗净，分作多份，炸丸子、做酥肉、卤红烧肉，年的气息随油香四处飘溢。爸爸每年都做猪血灌肠：大肠用白醋、碱面反复清洗，控水后，往猪血里加荞面，边加边顺时针搅匀，再加入盐、花椒面、葱花调味。大肠切段，扎住一端，爸爸一手撑口，一手用勺子将猪血缓缓灌入，灌好扎牢，入沸水大火蒸五分钟定型，再用牙签扎孔放气，改小火蒸十五分钟，猪血灌肠便成了。冷却切片，热油干煸，配葱花、蒜片、腌辣椒，一盘舌尖美味即刻出锅。
　　每年腊月，妈妈最是忙碌：里里外外大扫除、糊墙纸、剪窗花、做新衣、磨豆腐、蒸花馍，日子排得满满当当。我们兄妹跟着她，忙忙碌碌参与其中，共同清扫、制作美食，期盼新年的到来，日子过得红火而充实。
　　如今过年的吃食与花样更多，鸡鸭鱼肉、海鲜时蔬，应有尽有，购买便捷。无论是繁华都市的炫美灯光，还是乡村小院的清净淳朴，年味都离不开热气腾腾的佳肴增色。人们在丰盛的美食间推杯换盏，互道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