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偷偷塞的5毛钱,藏着我一辈子的暖与愧

雨滴敲瓦,声声勾起儿对母亲的思念。黯然泪下时,心似被揉碎般酸楚——她走得那样突然,那样不该。她曾是儿女最坚实的避风港,如今彷徨委屈,却再无人可诉。每当夜幕降临,仰望天空中眨着眼睛的星星,我总会想起梦中的母亲。她离去的这些时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每逢念起,便只能低头无语,噙满泪花。那些她对儿女们温馨关爱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我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还住在罗岕,紧靠邻居板壁旁放着一张竹床。那天刚吃过午饭,我和母亲躺在竹床上,身上只穿着一条红肚兜。她不停地用扇子为我扇风驱蚊,时不时轻声念叨:“亚平伢,别怕呀,土地公公会来陪你的呀。”一遍又一遍,约莫说了十多遍。我听得有些不耐烦,轻声对她说:“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她却轻轻嗔了我一句:“小伢儿还挺犟。”其实我后来才懂,那是她用最朴素的方式,寄托着对儿女的牵挂与心愿。

我刚出生不久,便过继给了姨娘当儿子,起名王亚平。可仅仅过了几个月,母亲便寝食难安、魂不守舍,甚至到了丢三落四、近乎崩溃的地步。她全然不顾姨娘的感受,硬是连哄带抢把我要了回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喜极而泣,久久不愿松开。尽管那时家境贫寒,社会地位低下,但村上老人都说,若我当初留在姨娘家中,人生境遇或许会更加坎坷。

小时候,村里不少孩子都免不了受父母的拳脚棍棒,“活生少年氓”这类谩骂更是家常便饭。我也曾遭过母亲不知多少次“沈万三”之类的念叨——她大概不知道沈万三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发泄“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可“活生少年氓”这样的重话,她从未对我说过一句,更未曾动过我一根指头。她是恨在嘴上,爱在心上。可那时的我不懂珍惜,常常让她伤心,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有一次,学校组织去横山水库旅游,母亲一辈子勤俭,从不掌家管钱。那天早上,我背上几个山芋便要出门,她却不知从哪里攒下一张五毛钱的纸币,悄悄塞进我的衣袋里,反复叮嘱我千万别告诉别人。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大额”钞票,心中既温暖又心酸,这份记忆,让我终身难忘。往事不堪回首,那些心酸的过往,至今历历在目。

母亲长着一颗菩萨心肠,却历经了远超“八十一难”的坎坷。在那个年代,母亲算得上是有文化、有思想的人,她从不与人争长论短,却屡遭他人欺侮打压,正应了那句老话:“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曾听过沙祖康母亲的遭遇,心中感同身受——母亲的处境,与她如出一辙。只可惜我们没有沙祖康那般争气,让母亲一辈子饱受委屈,背负着无尽的窝囊与辛酸。对此,我纵有万语千言,也道不尽对她的亏欠,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遗憾。记得有好几次,我放学回家,撞见母亲在偷偷抹泪。她见我回来,突然放声大哭,泪水顺着脸颊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啪嗒啪嗒落在地上。那时的她,看不到这个家半点希望,绝望的眼神中,藏着的全是期待——最期待的,便是儿女们快快长大,有朝一日能不再窝囊,不再任人欺凌。

我们输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上,却终究熬过了人生的寒冬,活出了人样。如今的我们,虽不富有,也无显赫地位,但衣食无忧,能挺直腰板做人。这一切,多半要归功于劳苦功高的母亲。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怎能忘记,是她为我们擦干委屈的泪水,把跌倒的儿女一个个扶起;我们怎能忘记,别人起不了的早她能起,别人吃不了的苦她能吃。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母亲一生遭遇了太多委屈与心酸,可她再苦从未低头,再难未曾折腰。

如果用金钱能买回过往的时光,我愿毫不犹豫地砸锅卖铁。但现实终究是现实,逝者已逝,生者仍要向前。无奈之下,我们只能遥望星空,将对母亲无尽的牵挂与思念深深埋藏在心底。只愿她在那个我们看不到的世界里,别再吝啬对自己,别再受苦——孩儿真的好想她。(朱建元/文 何小兵/图文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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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1-27

标签:美文   母亲   姨娘   委屈   心酸   儿女   思念   人生   窝囊   横山   龙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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