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书店儿童故事系列第10章

宇宙书店·第十章：除夕的钟声

今天是除夕。

林小北早上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不是红烧肉，不是饺子，是那种——只有过年才有的味道。混合着鞭炮、糖果、新衣服，还有妈妈在厨房里忙了一早上的油烟味。

他跳下床，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但今天的冷风和平时不一样。今天的冷风里带着一点点甜，像有人在风里撒了糖。

窗台上，北斗蹲在那儿，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林小北愣住了。

“北斗，你……”

北斗“喵”了一声，尾巴翘得高高的，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在风里一抖一抖的，像个骄傲的小领结。

林小北伸手摸了摸。蝴蝶结系得很紧，绸缎的，滑滑的，红得像鞭炮。

“谁给你系的？”

北斗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拐角的方向。

林小北懂了。

“老爷爷？”

北斗“喵”了一声。

林小北笑了，转身跑出房间。妈妈在厨房里喊：“干嘛去？一会儿还要贴对联呢！”

“马上回来！”

他跑到二楼拐角，对着墙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门慢慢浮现出来。他推开门，钻进去。

书店里变了。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一串一串的，从天窗上垂下来，暖红色的光照着那些书架，把书脊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颜色。柜台旁边摆着一盆金桔，上面挂满了小红包，鼓鼓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北斗蹲在柜台上，脖子上那个蝴蝶结更亮了。

老爷爷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他看见林小北，笑了。

“来啦？正好，帮我尝尝这个。”

他从柜台下面端出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金黄色的，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

“除夕丸子。”老爷爷说，“一年只有今天有。”

林小北拿起一个，咬一口。

外面是脆的，里面是软的，咬下去有一股热乎乎的甜味流出来，不是糖，不是蜂蜜，是那种——像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被子的味道。

“好吃吗？”

“好吃！”林小北又咬了一口，“这是什么馅？”

“去年攒下来的好心情。”老爷爷说，“每一天，书店里都会飘着一些好心情，有些是看书的人留下的，有些是书里的故事跑出来的。我让人把它们收集起来，攒一年，到除夕这天做成丸子。”

林小北看着盘子里那些金黄色的丸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吃下去的，是一整年的开心事。

“老爷爷，”他问，“你今天不回家过年吗？”

老爷爷笑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林小北愣了一下，看看四周。那些红灯笼，那盆金桔，那些书架，那只戴着蝴蝶结的胖猫。

好像真的是。

“那书店里的书呢？它们过年吗？”

“过。”老爷爷说，“你仔细听。”

林小北竖起耳朵听。

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他听见了——

很轻很轻的，像翻书页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

不是一本书在响，是很多本书，所有的书，都在轻轻地翻动自己的书页。

那些声音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沙沙沙的响声，像风吹过树叶，像雨落在草地上。

“它们在干嘛？”

“在翻到最喜欢的那一页。”老爷爷说，“每年除夕，书店里的书都会翻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一页，然后静静地看一晚上。”

林小北走到最近的书架旁边，凑近看一本书。

那本书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片枫树林，火红火红的，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两个小小的身影走在树林里，手牵着手。

是《给奶奶的枫叶》。

他又看旁边一本。那本书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两个人站在楼顶上，面前放着一只碗，碗里装着满满的月光。旁边蹲着一只橘猫。

是《月亮汤》。

再看旁边一本。那本书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个女孩躺在床上，旁边躺着一个老奶奶，老奶奶在讲故事，讲着讲着睡着了。

书名叫《奶奶的故事枕头》。

林小北看着那些书，心里暖暖的。

北斗从柜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林小北低头看它。那个红色的蝴蝶结系在它脖子上，衬得它的毛更橘了，亮亮的，像一团会走路的阳光。

“北斗，”他蹲下来，“你今天特别帅。”

北斗眯起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老爷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红包。

“给你的。”

林小北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书签。

书签是木头做的，薄薄的，上面刻着一只猫。猫的轮廓简单几笔，但一看就知道是北斗。

“这是……”

“北斗做的。”老爷爷说，“它用爪子刻的。”

林小北低头看北斗。北斗蹲在旁边，假装在看别处，但耳朵一动一动的，明显在听。

“北斗，谢谢你。”

北斗“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林小北把书签小心地装进口袋里。

“老爷爷，我该回去了。妈妈让我贴对联。”

“去吧。”老爷爷说，“记得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对着窗外听。”

“听什么？”

“听钟声。”老爷爷说，“书店里的钟声，外面也能听见。”

林小北点点头，往门口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老爷爷。

“老爷爷，新年快乐。”

老爷爷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新年快乐，小北。”

林小北推开门，走进楼道。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

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扇门就在那儿。那些红灯笼就在那儿。那些翻着书页的书们就在那儿。北斗就在那儿。老爷爷就在那儿。

他往楼下跑，跑进家门。

妈妈正在客厅里铺红纸，准备写对联。

“跑哪儿去了？快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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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北和妈妈一起包饺子。

妈妈擀皮，他包。他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躺着，有的站着，有的看起来像包子。妈妈也不嫌弃，一个个放进盖帘上，排成整齐的几排。

“妈，”他忽然问，“你过年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妈妈想了想，说：“最开心的事啊……是和你一起包饺子。”

林小北愣了一下：“就这个？”

“就这个。”妈妈说，“平时上班忙，你上学忙，能一起好好待着的时间不多。过年这几天，能天天在一起，我就挺开心的。”

林小北没说话，但手里的饺子包得更认真了。

包完饺子，妈妈去看电视。林小北回房间，推开窗户。

北斗蹲在窗台上，脖子上的蝴蝶结还在，被月亮照得亮亮的。

“北斗，你怎么还不回家？”

北斗“喵”了一声，好像在说“这就是我家”。

林小北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书签，对着月亮看。

书签上那只猫的轮廓，在月光下好像动了一下，尾巴翘了翘。

“是你吗，北斗？”

北斗眨了眨眼睛。

林小北笑了。

他趴在窗台上，和北斗一起看月亮。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弯弯的，像一只眯起来的眼睛。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

“北斗，你说，书店里的那些书，现在还在看自己喜欢的那一页吗？”

北斗“喵”了一声。

“它们会不会也想过年？”

北斗又“喵”了一声。

林小北想了想，忽然说：“我想去看看它们。”

他跑出房间，跑到二楼拐角，敲了三下墙。

门开了。

他钻进去，北斗跟在后面。

书店里还是那个样子。红灯笼挂着，金桔摆着，那些书还在轻轻地翻动自己的书页。沙沙沙，沙沙沙，像一首温柔的歌。

他走到那排书架前面，一本一本看过去。

《给奶奶的枫叶》还翻在枫树林那一页。

《月亮汤》还翻在楼顶那一页。

《奶奶的故事枕头》还翻在讲故事那一页。

还有一些他没借过的书，也在翻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一页。

有一本书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只猫，胖胖的，蹲在窗台上看月亮。月亮很大，很圆，照得整个世界亮堂堂的。

书名叫《北斗的除夕夜》。

林小北愣住了。

他转头看北斗。北斗蹲在他脚边，正眯着眼睛看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这是你？”

北斗没回答，只是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林小北蹲下来，把那本书拿起来，轻轻摸了摸那一页。

画上的那只猫，好像眨了眨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北斗也有自己喜欢的那一页。

就是这一刻。就是现在。就是它蹲在窗台上看月亮的时候。就是有一个人陪着它一起看月亮的时候。

林小北把书放回去，站起来。

“北斗，谢谢你陪我看月亮。”

北斗“喵”了一声。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那口只有一根指针的钟，指着一个他看不懂的数字。

但他知道，快要十二点了。

他走到天窗下面，仰着头往上看。

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天空。深蓝色的，缀满了星星。那些星星比平时亮，比平时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糖。

他等着。

北斗蹲在他脚边，也仰着脑袋看天。

忽然——

“当——”

一声钟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不是那种沉重的钟声，是轻轻的，脆脆的，像风铃，像冰凌，像星星碰撞的声音。

“当——”

第二声。

“当——”

第三声。

一共响了十二下。

每响一下，书店里的那些书，都轻轻地合上一下。十二下响完，所有的书都合上了。

然后，它们又慢慢地翻开，翻到了第一页。

新的一年开始了。

林小北低下头，看着北斗。

北斗也在看他。

“新年快乐，北斗。”

北斗“喵”了一声。

老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笑眯眯的。

“新年快乐，小北。”

林小北回头，看见老爷爷手里端着两碗饺子。

“来，尝尝。书店的除夕饺子。”

林小北接过一碗，咬一口。

是白菜猪肉馅的，和他家的一样。

但又不一样。这里的饺子，咬下去的时候，能听见轻轻的笑声。咯咯咯，咯咯咯，像很多人在笑。

“这是……”

“书里的笑声。”老爷爷说，“每年除夕，它们都会分一点给饺子。”

林小北把一碗饺子都吃完了。

吃完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像被很多很多人抱过。

“我该回去了。”他说，“妈妈会担心的。”

老爷爷点点头。

他往门口走，北斗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他蹲下来，把北斗抱起来。

“北斗，明年见。”

北斗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喵”了一声。

他推开门，走进楼道。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抱着北斗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下来。

北斗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看他。

“你要回书店吗？”

北斗眨了眨眼睛，转身往墙上撞过去——

但它没有撞到墙。它穿过去了，像穿进一扇看不见的门。

墙上只剩下一只猫尾巴的形状，晃了晃，然后也不见了。

林小北笑了。

他跑回家，跑进房间，推开窗户。

窗台上，北斗蹲在那儿，脖子上还系着那个红色的蝴蝶结。

它正眯着眼睛看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远处，鞭炮声响成一片。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林小北趴在窗台上，和北斗一起看烟花。

妈妈在客厅里喊：“小北，快来，春晚倒计时了！”

“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北斗的脑袋。

“北斗，明年我还去书店。”

北斗“喵”了一声。

林小北关上窗户，跑进客厅。

电视里正在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炸得满天都是。

林小北笑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书签，那只刻上去的猫，好像也在笑。

新年到了。

书店还在那儿。

北斗还在窗台上。

那些书，还在书架上一页一页地翻着。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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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小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书店的天窗下面，北斗趴在他腿上。周围全是书，那些书都翻开了，一页一页地闪着光。

老爷爷端着一盘除夕丸子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小北，”老爷爷说，“明年想借什么书？”

林小北想了想，说：“我想借一本……能让妈妈开心的书。”

老爷爷笑了。

“那种书，书店里有很多。”

“哪一本最好？”

“最好的一本，”老爷爷说，“你已经有了。”

林小北愣住了。

老爷爷指了指他的心口。

林小北低头看，心口那儿，亮亮的，像有一盏小灯。

他抬起头，想问什么，但老爷爷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北斗，趴在他腿上，眯着眼睛看他。

北斗“喵”了一声。

林小北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跳下床，推开窗户。

窗台上，北斗蹲在那儿，脖子上的红色蝴蝶结被阳光照得亮亮的。

“北斗，新年快乐。”

北斗“喵”了一声，尾巴翘得高高的。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

妈妈在厨房里喊：“小北，吃饺子了！”

“来了！”

林小北伸手摸了摸北斗的脑袋，转身跑进屋里。

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