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10）：南阳人暴利长为汉武帝献马，竟惊动整个朝廷！

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秋，敦煌渥洼水畔，一匹神骏非凡的野马被人捕获，随后以“天马”之名震动长安，载入《史记》《汉书》，成为西汉中期最著名的祥瑞典故。

如今，在敦煌市阳关博物馆文物展厅内，一组生动的主题泥塑常年吸引着游客驻足凝视，这组作品完整再现了“渥洼池出天马”的全过程，将一段尘封两千多年的历史直观呈现于世人眼前。

史料记载清晰可考：汉武帝时期，一名叫作暴利长的囚徒，被发配至敦煌边地屯田放牧，正是他设计捕获了这匹野马，并将其献给汉武帝，最终成就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暴利长所出的暴姓，并非民间泛泛之姓，而是源流久远、谱系清晰的中华古姓。暴姓源自商周封国，以国为氏，最早可追溯至殷商时期的暴侯国，西周时又有姬姓王族受封于暴邑，后世子孙遂以国为姓，尊暴辛公为始祖。

暴姓历暴利长虽因罪流放，却仍不失智谋与见识，其行事风格，亦暗合暴姓多智有谋的族群特质。

彼时的暴利长，每日在渥洼水畔放牧官马，时常看见成群的野马前来饮水。群马之中，有一匹体态魁伟、骨骼奇绝，神骏之气远非凡马可比。

此马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疾驰而去，暴利长数次尝试靠近，均未能成功。

为擒获这匹异马，暴利长定下巧计。他先用河畔湿泥塑成一尊假人，立于野马常饮水之处。时间一长，群马见泥人不动，渐渐放松警惕，照常饮水嬉戏。

待到黄昏日落、光线渐暗，野马群再次来到岸边，那匹异马甚至在滩涂上打滚休憩，毫无防备。暴利长趁机撤去泥人，自己浑身涂泥，假扮成土人静立原地，待异马靠近之际，如闪电般上前，迅速为它套上笼头、勒紧马嚼，一举将这匹神异野马擒获。

这处见证天马出世的水源，便是渥洼池。它位于敦煌市西南70公里，今南湖乡东南4公里的黄水坝水库一带，因邻近古寿昌城，官方定名寿昌海，民间俗称黄水坝。

渥洼池由多处地下泉水汇流而成，碧波荡漾，芦苇丛生，风物清幽，自古便是野马栖息的天然场所，也正因这方水土的滋养，才孕育出被后世奉为神驹的“天马”。

暴利长曾为地方小吏，深知汉武帝一生尊崇太乙神，痴迷祥瑞，又迫切渴求良马以抗击匈奴、经略西域，同时还怀有寻仙长生、威服四海的志向。

天下皆知，武帝深信“神马当从西北来”的卜辞，凡有奇兽异马现世，皆被视为天命所归的象征。

为使这匹野马得到帝王重视，也为自己谋求赦免与封赏，暴利长刻意隐去捕获真相，谎称此马并非人间凡物，而是从渥洼池水中跃出的神驹。

元鼎四年秋，《汉书·武帝纪》以极简之笔载录此事：“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 司马迁在《史记·乐书》中亦记：“又尝得天马渥洼水中，复次以为太一之歌。”

汉武帝见到此马后，见其身姿雄健、气度超凡，深信这是自己最尊崇的太乙神亲赐的宝马，当即赐名为“太乙天马”，并亲自作《天马歌》以志纪念。

大气磅礴，神骏飞扬，一读便知是帝王手笔。

太一贡兮天马下，
沾赤汗兮沫流赭。
骋容与兮跇万里，
今安匹兮龙为友。

当年汉乐府的曲调早已散佚，没人知道它原本如何吟唱。但若把这股霸气，放进今天的说唱里，大概是这样的味道：

太一神灵赐下神驹，
天马自云端降临。
赤汗淋漓如血，
吐气皆成赭红。
从容驰骋，一步万里，
长风都追不上它的身影。
世间谁能与它并肩？
唯有真龙天子，方可为友。

歌中盛赞天马为天神所赐，汗如血色，可驰骋万里，与龙为友，将这匹野马彻底神化为国之重瑞。

元鼎五年冬十一月冬至，汉武帝在祭祀天地日月后颁布诏书，明确宣告：“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 把天马视作承接天命、昭告四方的象征，其政治意义远超一匹良马本身。

自渥洼天马入京，汉廷对西域良马的渴求更加强烈。

此后十余年，武帝两征大宛，求取汗血宝马，“天马”逐渐从地方祥瑞，升华为王朝开疆拓土、威服四夷的精神符号。

西汉太始二年（公元前95年），汉武帝再次下诏，将渥洼水出天马与西陇获白麟、泰山出黄金并列为三大国瑞，下令改革黄金铸币，特铸麟趾金与褭蹏金。

其中“褭蹏”即良马之蹄，形制直接取象于渥洼天马，以国家重器的形式，永久纪念这桩出自敦煌的奇事。

海昏侯墓等考古发现出土的马蹄金，正是这段历史最真实的实物见证。

从囚徒暴利长的巧计捕获，到神化献马；从帝王的欣然接纳，到铸金纪念；从渥洼池的一汪清泉，到阳关博物馆的泥塑再现，“渥洼池出天马”早已超越一段简单的捕马故事。

它背后藏着汉代的祥瑞政治、马政制度、西域经略，更藏着一个普通囚徒改变命运的智慧，以及一个姓氏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独特印记。

暴姓因暴利长而与天马故事紧紧相连，渥洼池因天马而名传天下，敦煌因这段往事而多了一抹汉家雄风。

两千多年过去，渥洼池水依旧荡漾，阳关之下的泥塑静静伫立，向每一位来访者诉说着那段神驹出世、天命归汉的传奇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