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新年俗：家祭桌上的滋味，藏着最浓的年味

常州人过年，绕不开一桌庄严肃穆的家祭菜。家祭是常州人过年时敬祖怀亲的重要仪式，摆上的祭菜不仅要色香味整，更讲究寓意吉祥、礼数周全，每一道菜都藏着常州人对先人的思念，也透着对新年的美好期许，一桌家祭菜，便是常州人年味最质朴的底色。

常州家祭菜的摆盘，多遵循“双数双成、荤素相宜”的规矩，少则6样、多则10样，忌单数，取“成双成对、圆满顺遂”之意，碗碟也多有讲究，必须洁白如新，素雅大气，尽显敬祖之诚。豆斋饼先行，传说能托起祖宗赏食的胕衬托，是家祭菜的标配，也是常州人餐桌的经典，爆鱼；又称熏鱼，是常州人非常喜欢的特色鱼制品。它的制作工艺和配料简便，色、香、味俱美，是家祭菜中的重要角色，寓意也好。五香酱牛肉纹理紧实，卤香入味，是荤菜里的硬菜，取“牛气冲天、岁岁平安”的寓意；还有咸甜适中的酱鸭，常州本地的酱制手艺让鸭肉酱香浓郁，肉质酥烂，藏着“年年有余”的期许。冷菜里的素菜也不含糊，如意菜：就是黄豆芽，也是常州人过年祭菜必须的，豆芽形似如意，口感清脆，取“万事如意”之意；还有卤香干、拌木耳，豆芽菜拌笋干，清清爽爽，解腻又讨喜欢，木耳形似元宝，更有“招财进宝”的美好兆头。

热菜：多是炖、烧、蒸的做法，火候足、滋味浓，既适合久放，也透着常州菜“浓油赤酱、鲜咸适口”的特色，且多为整菜，忌切得过于细碎，取“整整齐齐、团团圆圆”之意。红烧鳊鱼是家祭菜里的重头戏，寓意也好，又“年年有余”之意，轻油红烧的做法保留了鱼肉的鲜嫩，本味，敬祖之时，鱼必是完整的，头尾俱全，寓意“有头有尾、岁岁安康”。红烧圆子是常州人过年的标配，也是家祭菜的必选，糯米粉做的圆子，裹上浓油赤酱的汤汁，软糯香甜，圆子取“团团圆圆、阖家美满”之意，一碗红烧圆子上桌，年味便浓了几分。还有炖排骨、红烧鸡块，肉质酥烂，汤汁浓郁，都是常州人平日里爱吃的家常菜，摆上家祭桌，是把最家常的美好献给先人，也盼着先人护佑家人三餐四季、丰衣足食。

常州家祭菜里，甜食必不可少，常州人偏爱甜口，甜食摆上桌，取“甜甜蜜蜜、生活美满”之意，也让一桌菜的滋味更有层次。八宝饭：也叫甜饭、糯米饭裹着豆沙、红枣、核桃、瓜子仁，甜糯绵密，料足味美，八宝取“八方来财、五谷丰登”之意，上桌时必是完整的一碗，蒸得热气腾腾，寓意新年生活甜甜蜜蜜、丰衣足食。

除了荤素甜汤，家祭桌上还会摆上时令水果和点心，水果多选苹果、橙子、柚子、桂圆，苹果取“平平安安”，橙子取“称心如意”，柚子取“佑护安康”，桂圆取“团团圆圆”，皆为整果，洗净摆盘，新鲜饱满；点心则多是常州本地的麻糕、马蹄酥，麻糕香酥多层，马蹄酥甜糯适口，都是常州人过年必吃的点心，摆上家祭桌，尽显江南点心的精致。

酒和茶，也是家祭桌的标配，温上一壶黄酒，是常州本地的米酒或加饭酒，酒香醇厚，斟上三杯，敬奉先人，取“酒满敬人、礼敬先灵”之意；泡上一壶清茶，碧螺春或溧阳白茶，茶香清雅，伴着菜香，尽显礼数周全。

常州人的家祭，仪式简朴却心意至诚，一桌家祭菜，没有山珍海味，却都是最地道的常州滋味，是代代相传的手艺，也是刻在常州人骨子里的年俗。摆桌、敬香、斟酒、行礼，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先人的怀念，每一道菜都藏着对新年的期盼。待家祭仪式结束，这桌菜便成了家人的年夜饭，一家人围坐一桌，品尝着熟悉的滋味，聊着家常，年味便在唇齿间蔓延，先人护佑，家人相伴，便是常州人心中最圆满的新年。

余忠良 于乙巳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