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五月初一,吴越王钱俶(原名钱弘俶,入宋后避讳,改称俶)进京上表:
两浙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连同五十五万多户、十一万多士卒的册子。这就是历史上的“纳土归宋”。
这一幕让吴越百姓直接免去战乱之苦。
然而,他到底是被逼到墙角,还是早把百姓的退路算到最后一笔?

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五月初一,汴梁城里没有鼓声雷动,也没有押解俘虏的铁锁声。吴越王钱俶,是自己走进朝堂的。
他带来的不是战书,而是一摞册籍:两浙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户口、兵员、府库,一项一项点得清清楚楚。
对一个割据一方三十余年的政权来说,这不是投降的姿态,更像一次刻意为之的交接:不让城破、不让兵动、不让百姓在战火里重新被统计一次。
从结果看,这是“亡国”。
但若只盯着这个结局,就会忽略一个更反常的细节:钱俶是在宋军尚未越境、吴越尚有一战之力时,主动把战争的可能性彻底关上了。
要理解这一点,必须往前倒着看。
吴越并不是被一夜打垮的小国。
自钱镠起家以来,三代人都在做同一件事,保境安民、不和中原硬碰硬,始终位极人臣。
钱弘俶继位后,延续的正是这条路:守住地盘、发展水利、以民为本、善事中原。
在他眼里,“国”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争强,而是为了让江南不再成为反复被兵戈碾压的战场。
正因如此,当宋朝完成统一北方、南唐气数将尽,南方格局急转直下时,钱俶看到的并不是还能不能撑几年,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一旦开战,两浙会变成什么样?
吴越地狭人稠、水网密布,最怕的不是攻城,而是拉锯。
战事一起,粮道断绝、水利毁坏、百姓被迫迁徙,几十年积累的安稳会在短时间内被清空。
就算侥幸保住国号,真正付出代价的,也只会是普通人。
于是,钱俶做了一件在成王败寇叙事中最不讨好的事:他选择让国家结束得体面一些。
不是兵败后的被迫献地,而是在局势尚可控制之时,主动关掉战争的闸门。
从这一刻起,他就注定要背上“亡国之君”的名号;但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两浙百姓避免了一次注定惨烈的改朝换代。因而赢得后世赞誉。

钱弘俶本是一个闲散的王爷,他的继位始于一宫廷政变。
后晋天福十二年(947年)年末,掌握内牙军权的将领胡进思,率内牙兵将,突然发动行动,直接软禁了在位的吴越王钱弘倧。
没有外敌压境,没有战事失利,只是一夜之间,王位就易了主。
这不是一次血战,却比血战更让人心寒。它暴露了五代十国藩镇内部普遍存在的骄兵悍将的问题。
钱俶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推上前台的。
政变之后,胡进思等人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者,于是拥立钱俶即位。
表面看,这是一次顺理成章的继承;但从权力结构看,这是一次在兵刃阴影下完成的交接。
钱俶很清楚,自己坐上的这张椅子,并不是凭军功、也不是靠威望,而是在一场失控的宫廷危机中,被推出来稳定局面的结果。
正因为如此,他即位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贺,而是清理。
他迅速处置了宫变中的关键人物:直接斩杀了背判君主的何承训;同年三月,胡思进因忧惧交加病逝。
其余相关人物,或贬、或调,分散其权力。完成对吴越权力的交接。

这段经历,对钱俶的影响是根本性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利更迭对国家稳定的破坏。
所以,你会发现一个很鲜明的特征:钱俶在位期间,始终遵循祖训,保持善事中原,保境安民的治国原则。
当南唐覆灭在即,南方缓冲区正在迅速消失。
钱俶比谁都清楚,一旦宋朝完成整合,吴越将直接面对一个兵力充足、意志明确的统一王朝。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残酷却清晰的选择题:
死守疆土,背水一战,换来江南战火;还是趁局势尚可控制,主动结束政权,换取百姓免于兵灾。
从王权角度看,前者更体面;从治民角度看,后者更可控。
钱俶选择了后者。
钱弘俶并不是一开始就坐在献地的答案上。
相反,在宋朝完成北方整合、开始南下之前,吴越与中原之间,仍然保留着相当的缓冲空间。
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南方格局在短时间内的急剧变化。
宋开宝八年(975年),宋军大举南下,吴越出兵配合,参与对南唐的军事行动,并在金陵会师。
太平兴国二年(977年),钱弘俶入朝汴梁,受到隆重礼遇,甚至被封尚书令、兼中书令,授予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头衔。
从表面看,这是一段风光时刻;但对钱弘俶而言,这更像一次清晰的信号,统一的节奏,已经不容旁观。
真正让他感到局促的,是随后发生的事。
太平兴国三年(978年)四月,平海军节度使陈洪被迫献出泉州、漳州。
这个动作,看似发生在闽地,却直接敲在吴越的神经上,南方割据势力,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空间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期,钱弘俶一度上表,请求解除吴越国王的封号与兵马大元帅及其相关待遇,只求归本道,换取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场方式。
但宋太宗仅解除了他兵马大元帅的头衔,其他请求并未得到允许。
这意味着什么,钱弘俶心里非常清楚:路,已经被逼到最后一段了。

继续存在,就必须面对下一步的统一手段;而统一一旦选择用兵,两浙必然成为战场。
在这样的背景下,“纳土归宋”不再是抽象的道德选择,而是唯一还能由自己掌控节奏的选项。
于是,他最终把祖训、现实与责任,压成了一次明确的行动,在战争尚未降临之前,主动结束对抗条件。
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五月,吴越亡了,但两浙没有经历一次典型的亡国之痛。
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五十五万余户、十一万余士卒,整体并入宋朝版图。
对普通百姓而言,改朝换代并不是逃命,而只是换了年号继续过日子。
在那个时代,这是极其罕见的结局。
钱俶失去了国家,却保住了一方安稳。他把亡国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把兵灾的代价,挡在百姓之外。
从王权视角看,他是亡国之君;从民生视角看,他却是那个时代少有的清醒者。
吴越亡了,但江南没有碎。
这,正是钱俶留给历史,最安静、也最沉重的一笔。
参考信源:
文史中原|李胜垒:钱弘俶“纳土归宋”的历史意义和当代启示 河南日报 2025-09-08
吴越国经济文化发展的深层逻辑 浙江日报/2024 年/10 月/7 日/第 004 版
更新时间: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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