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彦泽(?—947),五代后晋悍将,突厥人,徙居阴山、太原,以骁勇残暴著称,官至镇国军节度使,946年降契丹后祸乱开封,旋被耶律德光处死,《旧五代史》《新五代史》《资治通鉴》均有详细记载。
张彦泽的残暴发轫于早年,其发迹始于投靠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在剿匪战役中,他因“生擒匪首,当众剖腹取心,蘸盐生食”的骇人表现,被石敬瑭赞为“真虎狼之士”,自此跻身亲信将领之列。这种以残暴邀功的方式,成为他职业生涯的底色。担任彰义节度使期间,他因嫌弃亲生儿子性格柔弱,便屡次对其鞭挞侮辱,最终迫使儿子逃至齐州避难。掌书记张式出于同族之情劝阻,竟触怒张彦泽,后者“张弓欲射”,欲将劝阻者当场射杀。张式惧而逃亡后,张彦泽不仅派指挥使李兴率二十骑兵追杀,更以“患在不测”相威胁,逼迫石敬瑭将张式交还。

在皇权的妥协下,张式被押送回张彦泽麾下,等待他的是极致的酷刑:“剖心、决口、砍断手足,然后斩首”。而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着张彦泽的好色之心——他早已听闻张式之妻貌美,欲借机霸占。石敬瑭虽收到邠宁节度使王周弹劾张彦泽不法情事的二十六条奏疏,也目睹张式家人的泣血鸣冤,却因“彦泽功臣,吾尝许其不死”的承诺,仅对其削官了事,甚至还赐官安抚张式家人,这种纵容更助长了张彦泽的嚣张气焰。
后晋末年,出帝石重贵与契丹交恶,连年征战耗尽国力。张彦泽因与权臣景延广交恶被外放,心怀不满的他在契丹大军南下时,毫不犹豫地选择叛降,被辽太宗耶律德光任命为“前导先锋”。公元947年,他率部直入后晋都城开封,成为灭晋的关键推手。《资治通鉴》记载其“自以功高,必居王爵,及闻但授同平章事,大失所望”,暴露了其降辽的本质不过是对权位的贪婪追逐。

进入开封后,张彦泽将武夫之暴发挥到极致。他纵容部下烧杀抢掠,造成“纵军大掠,贫民乘之,亦争入富室,杀人取其金帛”的混乱局面,开封城沦为人间炼狱。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发刘知远祖父墓,剖棺焚尸”,践踏逝者尊严;私藏宫女、强占府库,将皇宫珍宝洗劫一空;因索贿不成,便擅杀后晋宰相桑维翰,手段狠辣无匹。此外,他还强行将皇子石延煦的母亲、楚国夫人丁氏掳至府中淫乐,将与自己有旧怨者悉数诛杀。史料中更有“彦泽驻军贝州,粮尽,命捕城中老弱妇孺百余人,谓之‘两脚羊’,设‘肉市’于营中,明码标价”的骇人记录,将制度化食人行为推向极致。
张彦泽的暴行即便在乱世也突破了人伦底线,连其新主子契丹君主耶律德光都“恶其残虐”。当后晋降臣与开封百姓联名控诉其罪行时,耶律德光意识到,这个残暴的降将已成为统治中原的障碍。此时,后汉高祖刘知远在太原起兵,声讨张彦泽“弑君杀相、屠城掘墓”之罪,民怨沸腾的局势让契丹不得不做出妥协。耶律德光顺水推舟下令将张彦泽逮捕,面对其“昔我得太原,许我不死”的辩解,契丹主冷冷回应:“汝所言者,石氏也;我今治汝罪,为汉人也”。

开运四年(947年)正月,张彦泽被押赴刑场。沿途之上,“从前被张彦泽杀害的士大夫的子弟,手举木棒手杖,跟在后面边骂边打”,围观百姓更是群情激愤。《旧五代史》记载,民众“争相砸碎他的头颅,分食其肉”,有老妇端盆承接其血,哭喊着:“我儿子在潼州被你烹了,今天总算能喝你的血!” 这种极端的复仇方式,是长期压抑的民怨总爆发,也是乱世中民众对暴政最原始的反抗。最终,张彦泽暴尸于市,尸骨无存,其结局正如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所言:“五代之乱,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张彦泽之徒,何足责哉?” 却也印证了“恶有恶报”的永恒真理。
张彦泽的一生,是五代乱世人性之恶的集中爆发。石敬瑭的纵容、后晋朝廷的腐朽、契丹的利用与抛弃,共同构成了他作恶的温床。但归根结底,是其自身泯灭人性的残暴与贪婪,让他从悍将沦为千古恶人。他的结局不仅是个人的覆灭,更成为乱世中民间正义的一种象征——即便在秩序崩塌的时代,人类对善的坚守与对恶的憎恶,依然是不可逆转的人心所向。
更新时间: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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