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像井水一样古老 ｜ 默温

资讯来自；默温-米沃什-薇依 宁静与温暖 湖北

◎避孕药与春山矿难

布劳提根

当你吃了你的避孕药

就像发生了一场矿难。

我想着所有

在你体内失踪的人。

（肖水、陈汐 译）

◎为美而死

艾米丽·狄金森（美国）

我为美而死——但孤零零地

躺在坟墓里

一位为真理而献身的人，被葬在

毗邻的一块墓地

他轻轻问我：“你为何丧生？”

我回答说：“为了美”

“我为真理——真理和美本是一体”

他说：“我们也是兄弟。”

于是，我们像兄弟在黑夜相逢

隔着坟墓喋喋低语

直到苔藓封住我们的嘴唇

遮住了墓碑上——我们的名字

佚名 译

◎ 闪电

西蒙娜·薇依

愿纯净的天空为我迎面捎来

——这长云扫过的天空呵，

一阵大风，带欢乐气味的风，

愿一切从如洗的梦中诞生：

为我，生出人类的城邦，

一股清气吹散城中雾霾，

生出屋顶、脚步、呼声、百种光亮、

人类的喧嚣，消逝在时光中的一切。

生出大海和摇晃的小船、

船桨的划动和深夜的火；

生出田野、摊开的谷堆，

生出夜晚、相随的星辰。

生出灯盏和蜷曲的膝盖、

黑影、矿山弯道的拱顶；

生出一双双手、研碎的硬金属、

在机器的尖叫中被磨挫的铁器。

世界诞生了；风啊，刮吧，留下它！

但它裹在雾中重又消逝。

我更早诞生在乌云中

惨绿天空的一次撕裂。

吴雅凌 译

◎在前门旁

W·S·默温（美国）

雨穿过清晨

一只老蟾蜍在那个长长的水洼里唱歌

幸福就像水一样古老

唐不遇 译

◎夜 晚

卡西米罗·布里托

不是所有的夜晚

黑夜都会降临。松叶的床单

在颤动，里面躲避着青蛙般的内心。

不是所有的夜晚

阴影都会穿着亚麻的袍子降临

我把头俯向秋天的遗骸——

古老的木头在漂浮

但没有航行。

不是所有的夜晚

身体都会回归：得到了面包，但身体不再返回，

闪烁。不是所有的夜晚

黑夜都会赠我一句诗歌，或者一个影像——

作为交换，我拿出我剩下的

所有，闪亮的灰尘，这节省下的遗产

去换取尚未耕耘的语言。

姚风译

◎无 题

玛丽·乔·邦

故事已落笔，少女如纸页般飘远

她的生命随之翻折。迎着寒意，等待着

即将发生的一切。下一幕。是精彩

或是糟糕。金发浸在化学药剂的浴池中。

故事仍在续写中

像一个女人，等待着 “永不会发生” 的时刻

像一面空墙，等待光线架起桥梁

而墙下，无数双睁开的眼睛攒聚着

等待终将到来的糟糕时刻。“现在吗？”

回应是一声 “是的”。于是它来了，这方盒子

我们栖居其中，白日那张狂乱的面孔回望

望着黑夜紧闭的眼眸向内窥探。

一个四岁男孩走进来，作为例证

证明生命之门曾有一刻为谁敞开过。

时光一小时又一小时滚落，直到黎明再度降临。

有些玻璃用于向外凝望，有些用于向内审视。

每一道轮廓，无论如何，都是一座牢笼。

温经天 译

◎意义

切斯瓦夫·米沃什（波兰）

我死去的时候，会看见世界的衬里。
另一面，在鸟雀、青山和夕阳之外。
等待破解的真正的意义。
没有猜透的事物必将猜透。
不理解的事物必将理解。
如果世界没有衬里该如何？
如果树枝摇动并不是征兆，
只是摇动一下而已呢？如果日夜
交替，却不在乎其中有什么涵义，

除了这片大地，大地别无一物？
即使如此，也会有言语留下，
这里，生命短暂的嘴唤醒词语，
言语奔流不息，不懈的使者
在星际的田野，在旋转的星系
发出抗议、呼吁和呼唤。

冬至 译